“是, 二星主大人。”那些濁族長老紛紛應道。
覺悟這種東西嗎,說有當然是要說有,但是是否發自內心, 就隻有這些濁族長老自己心裡知道了。
二星主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笑意愈深, 他對著遠處不斷降低著自己存在感的浮光招了招手, 吩咐了一句。
濁族長老們不敢多言, 一麵心中想著趕緊應付完二星主這裡就去聯係自家背後的星主大人, 一麵硬著頭皮, 不得不坐在這裡聽人吩咐。
好在二星主並沒有什麼太過為難他們的意思, 隻要他們足夠聽話, 不給他的計劃搗亂,他並無所謂他們到底聽的是誰的。
無儘星辰之外,人皇陣法的景門節點終於大功告成。
陸元希和幾位道友彙報了最新的進展,如今她的任務裡,就剩下那個生門的陣法節點還沒有搞定了。
姬雲昭的聲音從鈴鐺裡穿出, 說道:“陸道友, 你往生門去的時候可以稍微注意一下。如果沒猜錯的話, 薛宗主應當就在生門附近。”
這不是就巧了, 陸元希正愁陣法最後一個節點立下的時候, 整個陣法因果相連, 這種用來對付濁族的陣法難免會引起濁族那位星主的注意。
有薛宗主他們在,多少能幫她打個掩護, 從而拖延一下時間。
陸元希手持鈴鐺,靈氣注入其中, 對著那邊點頭道:“我知道了。”
說完,她又詢問起楚之北他們有沒有乙木峰小隊的消息。
楚之北接過話頭,回她道:“謝樓春謝道友帶他們繼續往裡走了, 沒準到時候你們之間還會碰到。”
他跟陸元希提起敖家姐弟的事情,說道:“兩位敖道友已經把人送回了駐地去了,他們決定在駐地那邊負責對付濁族和反叛的北林妖族,幫忙守衛駐地。”
陸元希聞言,點了點頭,並不覺得意外。
她主動開口問道:“那師兄可曾見過赤流雲道友了?”陸元希順便關心了一下,畢竟比起中途認識的敖家姐弟,赤流雲是最先和她同路的同伴。
楚之北點頭道:“赤道友已經與我說過你跟他說的事情了,師妹放心,我心裡有數。”
陸元希對楚之北的信任幾乎沒什麼人比得上,他們是同一屆仙台會的同期弟子,又一同拜入紫元道尊門下,分彆成了師尊的最後兩位弟子。
這位稱得上和她一起長大的八師兄更是二哥陸蘭君的知交好友,對陸元希而言,完全是僅次於二哥之外的親人一般的存在。
因此她很了解楚之北,他雖然沉默寡言了些,但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都遠非常人能比。
赤流雲轉告給楚之北的,除了司徒疾的事情之外,再無其他。
有著楚之北這句話,陸元希就知道,他心裡是真的有數,不是無的放矢,因此心頭微微鬆了鬆,笑道:“師兄你那邊儘力就好,安全為上,我這裡很快就能弄完,你們到時候記得接應我。”
師兄妹兩人各自拿著鈴鐺一笑,一瞬之間都聯想起了當初在上清峰時候相處的時光。
輕鬆的時間是短暫的,華洲界危機迫在眉睫,人皇陣法的最後一環壓在陸元希的肩膀上,隻等她將這最後一部分補上,便能成功生效。
陸元希腳下動作不停,斬道劍載著她飛馳而過,在罡風中微微搖曳。
她並未在意這些拂麵而過的微風,一心朝著生門的方向而去。
然而,還沒等她走到生門的位置上。
忽然——
站在斬道劍上疾馳的陸元希心頭一顫,來不及做出什麼其他反應,隻下意識地操縱斬道劍改了個方向。
濁氣化做的利刃幾乎擦著她的頭皮而過。
陸元希閃開的已經足夠快,但仍舊被擦掉了一小截頭發。
一小撮兒烏黑的發絲剛一被切下,就被罡風吹得尋不到任何蹤跡。
陸元希的手中蓮芯火浮現而出,她從斬道劍上跳下,再次躲過了接踵而至的攻擊。
白衣紅裙的女修發絲披散,頭頂的青玉蓮花簪發出微朦的清光,腳下白色烈焰燃燒著,像是踩著一朵朵白色蓮花,踏月而來,被光隱約照出容顏的少女,格外的姝麗動人。
“斬道劍,去!”陸元希被這突然出現的濁族給打了個措手不及,此刻不還個手,心頭之氣難消。
追來攔住她去向的濁族不是彆人,正是感應到她的存在,匆忙追來的浮光。
這一回,可算是讓他逮個正著。
浮光冷笑一聲,終於讓他碰上了人,不管為著什麼,都彆想給他跑了。
陸元希哪兒能這麼輕易的就如了他的意。
她有意捏起嗓子,擾亂那濁族的聽覺,冥冥之中她的直覺讓她下意識的裝腔作勢用一種陸元希自己都聽不太慣的語音放話道:“哪兒來的濁族小兒,敢攔本尊的去路。”
“倒要叫你看看本尊的厲害。”陸元希一麵放著狠話,一麵在直覺的驅動下,扭曲了浮光對她的認知。
從濁族浮光的角度來看,他好不容易追上來的人族,約莫是個駐顏有術的人族老妖怪,不知多少歲的人了,偏偏做出個少女模樣,卻好似臉見不得人一樣,讓人看得不那麼真切。
浮光“呸”了一聲,按照這老妖怪的修為,稱上一聲本尊倒是人之常情,隻是在他心裡,這是主上的自稱,從眼前人口中聽到這兩個字,總讓人覺得如此不對勁。
明明應該是人族對濁族的厭惡更深,可到了陸元希和這濁族的麵前,卻好像是反過來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