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宗的戰場上, 屬於上古時期西陵族遺澤的護山大陣終於在濁族的不斷進攻下,被打開了一角。
在蕭青珩的身後,是原本被他、被護山陣法保護的嚴嚴實實的蒼山宗陣地, 是方圓數百裡內, 在濁族大軍侵伐之下的一片僅剩的淨土。
蒼山宗的低階修士們在濁族的眼中, 就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羔羊。
在護山陣法被破壞後, 從中飄出的屬於人族的氣息幾乎足以讓濁族大軍躁動起來。
蒼山宗的四麵八方全都是濁族, 而被打破了一個口子的護山大陣還沒有完全敞開。
隻有破口處可以通向外界, 但在那裡,濁族的大軍已經如山般逼近。
濁族壓境之下,他們想逃也無處可逃。
那邊蕭青珩與二星主還在虛空中對峙,兩方交戰的結果影響不到虛空中的兩人, 同樣的, 他們也影響不到下方的戰局。
這是蕭青珩如今所能做到的極限。
就是這些,也還要得益於二星主不知為何一再下降的氣息。
被某種力量削弱過的二星主出於某種節省力量的考量, 在這種事情上並沒有出手阻攔。
蕭青珩隱約猜測到,二星主身上的這種轉變,大概來自於他和薛蘿的好友——方才獨自前往蒼山祖境的陸昭凝。
在陸元希推開祖境大門, 找到浮屠塔之前, 他和薛蘿,無論是誰都無法篤定, 陸道友一定會成功。
但她真的成功了。
蕭青珩的臉上出現了一點笑意, 他此刻的心情真的很好,可以說是在濁族入侵華州界的這些天以來最好的一刻。
哪怕身後蒼山宗方向的護山大陣已經被打開, 也影響不了他的這種好心情。
因為......陸道友的成功,同樣也意味著一件事情。
一件對於他們而言至關重要的事情……
二星主並非完全不可戰勝的。
如今由陸道友親自帶來的曙光已經降臨,而他們每一個人, 都在為這件事,為著華州界的未來而努力。
……
薛蘿知道自己在領域中幫不上什麼忙,方才跟在蕭青珩身邊,不過是因為怕她這裡出了紕漏,導致護山大陣出問題。
如今護山大陣被濁氣侵蝕而裂,非人力所能及。
既然已經無需顧忌護山大陣的事情,自然也就不需要她在這裡停留,免得蕭青珩為了保護她還要多分幾分神。
在陣法被濁氣破開的那一刻,薛蘿便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她對著蕭青珩回望一眼,眼中帶著些遮不住的光彩,唇邊流連著一點弧度:“青珩哥,我去下麵幫他們去了。”
你要保重,一定要撐到這些入侵的濁族被解決的時候。
蕭青珩讀懂了她眸中的意思,朝她鄭重的點了點頭,就像是在對她做出自己的承諾。
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對青梅竹馬已經不是第一次並肩作戰了,這一次雖然他們不在彼此的身旁,但也不會影響最終的結果。
就算敵人是二星主,也沒有什麼,他們一定會贏。
……
隨著薛蘿的離開,蕭青珩對二星主出手的時候,便再無其他顧忌,真正的敞開了手腳去打。
腳下鋪展開的領域猶如蜿蜒的藤蔓,刹那間鑽入星辰之域裡,一點點蔓延開來。
無聲的拉鋸在悄然正在進行,濁氣與靈氣你吞噬我,我壓過你,沒有一刻停歇。
一輪紅日初升,照亮無邊的星辰。
蕭青珩的力量瞬間爆發,靈氣蒸騰著像是氤氳的迷霧,浩瀚如雲夢界有名的大荒澤,想要將二星主的領域吞噬。
天□□明——
然而下一刻,屬於黑夜的深沉氣息再度彌漫開來。
在兩人的領域相交的地方,氣息逐漸交融在了一起,兩種屬性各異的領域對接下自發延伸出一個亞空間來,將他們二人重重封鎖在了其中。
下方的戰役在這種情況下,徹底和他們沒有了什麼關係。
濁族一方,冰湖仰頭看了眼天上兩方的局勢,見己方的二星主和人族的蕭青珩各自消失於了虛空中,便知道,進攻的時機就要到了。
濁氣翻湧如浪,拍打著向四麵八方而去,方圓數裡之內連一絲靈氣也無,全部都盤踞著濁氣和濁族一方的戰力。
醞釀了數日的進攻,到了這一刻終於開啟了序章。
冰湖舔舐了一下唇瓣,眼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
二星主不在的情況下,作為在場修為最高的濁族,向華州界侵伐的動作隻能由她來開啟。
濁氣化作的長發無風自動,蔓延到了腳踝處,她一步步走出陣列,手中握著一杆方才用本源濁氣幻化出來的冰屬性長|槍,槍|頭鋒芒一閃而逝,就如她眼中的凜冽寒光。
她腳下濁氣浮動,飛在了蒼山宗與濁族大軍的上空,帶著冷意和一往無前的戰意,執著冰屬性長|槍對著蒼山宗的方向一刺。
攻擊中挾裹著冰寒之意的濁氣,遠比尋常濁族的攻擊傷害還要大上幾分。
“轟——”的一聲巨響。
山巒崩摧,靈氣四散而出,那原本就出現了漏洞的蒼山宗護山大陣在這種高階修士的攻擊下變得有些搖搖欲墜。
冰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戰局,對著身後的濁族喊出足夠讓每個人聽清的句子:“傳本尊之令,全族進攻!為吾族,為諸位星主大人,征戰華州界——”
冷肅的聲音帶著幾分凜然的殺意,讓聽到的對手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更彆提……
在她這聲之後,濁族山呼海嘯一般回響起的回應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