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印再度從陸元希手中脫手而出, 浮在半空之中,牽係著四周的因果。
陸元希手上動作不停,撚動那根代表著秦如煙的因果。
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不過……這可能並不算得上一個好辦法,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個餿主意。
但陸元希莫名的還是想要嘗試一下。
楚之北轉頭看向陸元希,見她動作不斷, 便知道她應該已經有了主意。
但他萬萬沒想到,陸元希竟然打的是以秦如煙身上的因果, 騙過火靈之樹的念頭。
那根因果線被陸元希用極其精妙的手法, 分成了兩部分, 每一部分都細若遊絲一般, 原本就纖細的因果, 因為橫空分裂, 變得愈發搖搖欲墜。
陸元希指尖迸發出一道靈光, 將其中一道因果線打回了秦如煙身上。
這點距離,操作起來對她來說幾乎易如反掌。
難就難在了下一步。
陸元希看了楚之北一眼,在識海中, 通過上清峰的金冊, 再次向他傳音道:“師兄,你和寧道友留在此處,我先進去看上一眼。”
“你……”楚之北沉默了片刻,他微微抿了抿唇, 不放心的在識海中開口說道。“危險, 不如同去。”
倒不是不知道陸元希的能耐,而是楚之北的直覺亦是十分敏銳。
他本能的意識到, 陸元希似乎做了什麼比闖入那樹中更危險的決定。
楚之北並不知道這種決定是什麼,他也無法……更不能去阻止陸元希。
但作為友人,作為幾乎算是一起長大的同門, 他可以陪著她一起去。
陸元希聞言,輕輕笑了起來,眉眼溫柔了一下,說道:“進去確實危險,所以我需要師兄和寧道友為我在外接應。三柱香的時間,若我沒有出來,便不要顧忌會不會暴露,直接把這火靈之樹劈開便是。”
說著,陸元希眸中的溫柔之色全然變成了肅殺之意。
那是衝著火靈之樹而去的。
以火靈之樹上纏繞的諸多因果來看,這火靈之樹不知吸收了多少人的生機。
這樣的手段,讓陸元希想起了曾經在引星洞見過的邪修,想起了成為濁族之前的秦大長老。
總之都不是什麼好人。
她一咬牙,先前一步,將方才分出來的那縷因果,銜接到了自己的身上。
“轟”的一下。
在因果相接的那一瞬間,陸元希對於火靈之樹來說,便相當於秦如煙這個存在。
這麼說或許有些難以理解。
事實上,陸元希借了秦如煙的因果,同時也分擔了火靈之樹對秦如煙的某些行為造成的影響……
比如說,她感覺到自己的生機在飛速的流逝。
陸元希一咬牙,跨步進了樹洞之中。
那裡又是另一個天地。
在因果的照應下,短時間內,那火靈之樹根本分辨不出進來的是另一個人,而非秦如煙。
對於陸元希來說,這就是她能想象到的,最不容易被火靈之樹發現端倪的方法。
就是過程有點費力,損耗有點大。
但火靈之樹對自己的空間中有沒有出現第二個人,肯定比樹本體外感應的更為清晰,所以能不冒險還是不冒險,穩妥一些才是。
孤身進入到火靈之樹的樹身中,最危險的一點就是,這裡處在火靈之樹的絕對掌控之下。
屬於秦如煙身上的因果是陸元希給自己上的第一道保險。
至於第二道保險,則是她自己。
陸元希對自己有幾分了解,自然也是信任自身實力的。
她有自己的驕傲,那並非是傲慢,而是出於實力所在的自信。
當初既然能孤身對上二星主且全身而退,雖然是分魂狀態下的二星主,但……那分魂絕不會比眼前的火靈之樹差。
就是她打不過,也絕對有把握能逃出一條性命來,不至於將自己折損在這裡。
而當日對上二星主的時候,顧慮良多,除了自身的安危之外,還要擔心蒼山宗,擔心薛蘿道友、蕭道友他們,無法全然忘卻這些背後的東西。
今時今日卻是不同,無論是寧縱還是八師兄,在火靈之樹下都尚有自保之力。
他們三人聯手,對付這有合道期修為的東西難是難了點,危險是危險了些,卻並不是跑不了。
這樣的一番思考下來,壯了陸元希的膽氣。
再加上如今的楚之北和寧縱,都隱藏在領域核心的力量下,在這方火靈領域中是隱身的,隻要他們不動,火靈之樹休想察覺到這兩人的存在。
陸元希隻想先進去探一探秦道友的狀態。
方才因果之力一上身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徹底明悟了,秦如煙如今究竟在麵臨什麼。
生機之氣不斷的被從她身上抽走……
這還僅僅隻是一半的威力,就讓陸元希不禁有些臉色發白。
好在有道一印在,那順著因果抽取走的生機雖然暫時離開了她的身體,但卻並未順著因果流入到另一端。
等她結束完了這次試探之後,便會被道一印反向輸送回她的體內。
陸元希伸出手去,握住了自己的本命幻器。
道一印用作鎮壓氣運和因果,效果比尋常之物要勝過千百倍不止。
陸元希先前修為實力不夠,用上因果的時候還比較少,因為很少能夠發揮上道一印的用處。
但在進入道境,與嫘祖師姐一會之後,陸元希對因果之力和本命幻器的了解,堪稱是更上了一層樓。
“秦道友。”陸元希用神識在秦如煙的耳邊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