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陸元希尚且不知, 親哥陸蘭君和人用她拿不拿魁首打了賭。
她正凝聚著神識,注視著丹爐中的情形,不敢有絲毫分心。
天靈丹的煉製跨過了第一道門檻, 來到了新的階段。
陸元希的神色淡定,並不因為這點進展而有什麼波動。
另一邊。
“嘭——”的一聲炸響, 塗山茂身前的丹爐頓時四分五裂。
而那煉丹爐碎片竟是隨著氣流的衝擊, 直接向著四周迸射而去。
就在觀賽席位上的眾人以為這煉丹爐的碎片會飛到其他參賽修士麵前,擾亂他們的節奏之時, 自塗山茂身側三尺左右, 猛地升起一圈凝實的靈氣圍擋,將所有碎片攔在了半空中。
碎片停滯在那裡, 不能再向前移動分毫。
看著這一幕,把心都提起來的眾人很快鬆了一口氣。
殘局很快便收拾好,塗山茂也換了新的煉丹爐上來。
他的丹爐不似陸元希手中這般,所以才會稍有差錯便直接炸爐, 若是換作高階煉丹爐,或許方才還能勉力維持,一直堅持到最後的話, 按照煉丹步驟,未嘗不會成功煉製出一爐九階難度的丹藥。
但......那卻不是塗山茂想要的。
他對自己亦有要求,對丹道的追求更是如此。
能站在這座爭鳴台上,在丹道大比的領域內站到現在的,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驕傲, 塗山茂亦然。
一次失敗算不得什麼。
他並不以此為意,很快便重整旗鼓,換了一份新的靈草,半點不曾耽誤, 直接開始了煉製。
倒是周圍其他人聽了這炸爐之聲,心態未定,或多或少的受了些影響,隻是有輕有重。
受影響比較輕的,如青安城李家的修士。他的狀態一直很穩,哪怕看了一眼塗山茂這邊的情景,手上動作慢了一拍,煉製仍是能繼續下去,看上去丁點不亂,好似絲毫沒有受到波及一樣。
相比之下,站在他旁邊不遠處的蘭殷便稍有些坐不住,她煉製的第一爐丹藥本就到了關鍵時期。
如此一打岔,便隻是走神了一瞬間,也足以影響許多。
沒過多久,又是一道炸爐聲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塗山茂的,而是蘭殷的了。
身為天驕榜上修士,蘭殷到底也有自己的憑恃,很快就調整好心態,乾脆出手封了自己的聽覺,等到丹道大比結束後,再行解封。
縱觀場上眾人,陸蘭君的唇角欣然而笑,幾乎隻有寥寥幾人不受影響,而唯有小妹一人,真正巋然不動,從始至終沒有看向塗山茂一次。
單隻這份定力,就足以讓人高看何止一眼。
這是他的小妹。
定然也是此次爭鳴之會的丹道魁首。
陸蘭君堅信如此,隻是遺憾,他此刻沒有辦法以自己的身份示人,也無法作為對手或同道陪伴在小妹身邊。
如此盛會......他自金丹之後,專修劍道,不似小妹那樣多有涉獵,且極精深。
是以如今這場比試丹、符、陣、卦、器、音......天驕彙聚,他卻隻能在台上旁觀。
失落隻是一瞬間的事情,陸蘭君的眸中劃過一抹溫柔,銀質的麵具擋住了他神色的變化,他的身體站得更直了幾分。
此間誰勝誰負,儘可拭目以待。
到了爭鳴之會的第二場比試,才是他下場的時機。
不過是晚了片刻罷了,又有何妨。
陸蘭君立在觀賽台上,笑意愈發深了起來。
丹道大比的比試區域內。
陸元希看著丹藥逐漸凝聚成形,不由得抿了抿唇,她方才不去看塗山茂那邊的動靜,不是沒有好奇,而是沉浸在煉丹之中,完全沒有聽到旁的動靜。
儼然已經達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神識注入煉丹爐中,隨著丹藥的形成,將自己也錘煉了一遍。
不知何時,她怔忡了一下,發現自己已經從那種狀態中脫離了出來。
還未等她在心中總結方才一番錘煉對自己的收獲,便已經意識到,這爐丹藥怕是要煉製失敗了。
不過......陸元希倒是心中並沒有興起什麼波瀾。
她的眼眸發亮,已經意識到,就在剛剛,她的煉丹之道又上了一層樓。
如果說先前她掌握的隻是煉丹之術,到了這一刻,才算真正領悟了其中的“道”。
對於陸元希來說,雖然她修練的是因果道,而不是煉丹之道,但這並不意味著對煉丹之道的領悟毫無用處。
道與道之間都是觸類旁通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此話半分不假。
尤其她所修煉的因果之道極大,需要囊括萬千之後,心中方能有丘壑,陸元希每學到一點,每領悟到一分,都是加諸在因果道上的一絲助力。
更何況......有了這次丹道之上的突破之後,便是魁首,她也有望爭上一爭。
陸元希眉宇間神色愈發明朗起來,她微微一笑,手中控火稍停,方才那煉製到一半的丹藥便停止了凝練。
不似蘭殷和塗山茂他們那樣炸爐,但看著如今的半成品丹藥,陸元希就知道,這一爐丹藥是煉不成的,與其一條路走到黑,倒不如借著這半成品多鑽研一二,以免直接下手下一份煉丹材料,白白浪費了一份上好的靈草。
機會隻剩下了最後一次。
在動用這最後一次機會之前,陸元希要把準備做到最好。
所謂最好......便是儘己所能。
能做多少努力,就做多少努力,能準備多充足,就準備多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