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名,第九百六十三號,朱九。”
“第十二名,第三千九百零八號,蕭青琅。”
……
一共宣布到了前二十名結束,剩下的名次不再由藍風城城主親口念出,而是自動浮現在了試煉牌的信息當中。
陸元希感覺自己渾身一輕,在藍風城城主宣布出結果的那一刻,來自腳下爭鳴台的某種饋贈在冥冥之中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眉目略微舒展,從身到心像是浸泡在了溫暖的陽光中,邁出步子的那一刻,身上的氣質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原本距離步虛期隻有一步之遙,但就是這僅僅隻有一步的距離,在刹那之間便縮短了至少大半。
當陸元希神識內視丹田中情境的時候,發現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元神法相的身上籠罩上了一層淺淺的紫氣,隨著時間的流逝,紫氣漸漸變淡,直至虛無。
與此同時的是她感覺越來越輕盈的神魂。
陸元希當即意識到,這紫氣不是彆的,正是來自爭鳴台的饋贈,亦或者說是第一次比試中丹道魁首的獎勵。
或許……她可以稱之為氣運。
陸元希曾經身上並非沒有氣運,事實上,一個沒有氣運的人根本不可能走上修練一途,更不可能在短短百餘年間修煉到他人近千年才能抵達的境界,成就如今化神巔峰的修為。
她身上凝聚著自己本身與生俱來的、天元宗弟子身份所賦予的、塗山神族血脈所帶來的以及玉虛一脈所傳承下來的氣運,萬中也無其一。
可氣運不可見也不可捉摸,除非修練的道與之相關,否則終其一生也難有機會見到一次。
陸元希能看到也是極恰巧的一個巧合。
若非她本身氣運聚集,兼之爭鳴之會小比頭名所帶來的天道饋贈不小,加注在她身上的時候需要一個吸收的過程,她也不可能見到這一幕。
不過眨眼之間,丹田內便恢複了正常的景象。
陸元希神色不變,抬眸看向了從丹道大比場上下來的其他修士。
天道饋贈依據名次從魁首往下依次遞減,落在第二名塗山茂身上的好處比身為魁首的陸元希差了不止一半,因此隻隱約察覺到了自身的變化,難尋變化產生的原因。
到了第三名李姓化神那裡,氣運增加更是微乎其微。
“塗道友,還請留步。”陸元希叫住了正準備悄然消失在人群中的塗山茂,他的身形飄渺了幾分,似乎用上了神族的天賦讓人下意識的忽略他的存在。
看起來他似乎並不像引人注目。
當陸元希的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塗山茂不由得微微頓了頓,顯然他有些意外,自己的天賦會被這位蒼道友看破。
但三千界人才輩出,爭鳴之會更是臥虎藏龍,塗山茂的訝然隻持續了一瞬,緊接著便轉過頭來回望向陸元希。
陸元希此刻體內塗山神族精血的含量已經降至最低。
若非如此,在這麼近的距離內,同為塗山神族有著血脈牽連,塗山茂定然會有所感應。
“蒼道友?”塗山茂依言停在了那裡,想要看看“蒼郗元”叫住他究竟是為了何事。
陸元希的目光在塗山茂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這張臉似乎並未做過什麼偽裝,塗山茂的隱姓埋名似乎也僅僅是把塗山之姓改為塗姓,以期不引人注目。
事實上,若非陸元希因為自身原因對塗山神族之人有著額外的關注,塗山茂的做法定然是十分成功的,早在下了丹道比試區域之後,便會隱入人群之中。
興許一直到爭鳴之會結束,也不會再怎麼出頭。
正是因為看出了這一點,陸元希才出言叫破了塗山茂的行蹤。
她對塗山茂很感興趣。
這似乎是她第一次和娘親塗山嬌之外的塗山神族接觸。
為了避免自己的行為太過突兀,讓塗山茂察覺出什麼異樣來,陸元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對著塗山茂說道:“方才丹道大比,我觀道友一手控火之術十分精妙,故想與道友討教一二。”
塗山茂聞言,神色一鬆。
控火天賦是他作為塗山神族後人與生俱來的,但作為打定主意走丹道的修士來說,塗山茂自己也頗有鑽研,這句誇獎幾乎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陸元希觀察他神色變化,便知自己選對了話題。
這是個足夠“安全”的接近方式。
至少對於塗山茂來說。
“蒼道友過譽了,道友煉丹之術亦是不凡,看上去似乎與尋常手法有些許差異,塗某亦十分好奇。”塗山茂說的也不是假話,他作為在場第一個將九階難度煉製成功的人,丹成之後便觀察了一番其他人的煉丹手法,陸元希的手段確實令他耳目一新。
先前是沒有接觸,如今既然陸元希主動找他攀談,塗山茂自然也不會錯過。
陸元希聞言笑意愈發真切起來,彎了彎唇說道:“既然如此,不如第二場大比之後,道友與我再私下切磋一番,在下也好領教道友的控火手段。”
爭鳴之會三輪比試,每一輪結束之後都有幾日的休息時間,以保證所有參與的修士都恢複到了最佳狀態。
之所以沒有約塗山茂立即切磋,一來是怕追得太緊讓塗山茂心生警惕,二來……便是陸元希惦記著二哥陸蘭君。
方才匆匆一瞥之後,便不見了二哥的身影,也不知這兩日能不能在爭鳴台上再碰見。
算起來,他們兄妹已是四十多年沒有見過了。
對於曾入蒼山之戰經曆了種種的陸元希來說,這個時間隻會更久。
若是隻有她一人的時候,對至親的思念之情還能壓下,但在方才的匆匆對視之後……陸元希的心中難免生出了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