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六在一旁觀察著陸元希的反應。
隻見短短幾息之內, “蒼郗元”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黑,最後不知看到了什麼重新歸於平息, 嘴角還翹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來,看得金小六不禁打了個寒顫。
饒是他如今已經修煉到了化神期, 能在爭鳴之會上占據一席之地, 在看到蒼郗元蒼道友的時候還是會被喚起當年在神夢澤中的記憶。
這位可是金丹期的時候就能在神夢澤裡單挑步虛的存在, 哪怕那步虛是被削弱了不知多少倍的幻境殘魂……帶給當年包括金小六在內的神族同僑們的震撼也終究讓人至今難忘。
“蒼道友……?”金小六出聲喚道。
陸元希的神識在玉簡中停留了一下, 確認沒有其他信息留下,便將玉簡從額前拿開。
在解除觸碰的那一瞬間,瑩白的玉簡便在空氣中湮滅成了點點靈光,一絲一毫的痕跡也沒剩下來。
有了先前金小六的叮囑, 陸元希對此倒是並沒有感到意外。
就憑那玉簡曾經寄托了那道因果,為了避免被天道法則發現端倪, 就不可能留下來。
陸元希回想著剛才在玉簡中看到的信息,麒麟神族要告訴她的事情很簡單,但是……這些東西隻告訴她不告訴彆人,卻又顯得十分古怪。
麒麟神族長老們告訴她的是一條聯係渠道, 可以用來聯係其他的神族中人。
至少也能把消息傳遞過去。
知道這條渠道的人少之又少,各神族之中也屈指可數,這讓陸元希不得不思索麒麟神族的長老們意在何處。
而且,在這些之外, 玉簡中還告訴了她一條關於神族的隱秘。
確切一點來說, 是關於神族還沒有走向衰落之前的隱秘, 在神夢澤被締造出來之前,原本神夢澤所在的位置上坐落著一處可以通往其他神族所在之處的傳送陣。
通過這座傳送陣能夠穿梭於各大神族之間,包括了崩毀前塗山神族所在的青丘界。
陸元希的神識在神夢澤三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莫名聯想到了她在麒麟神族得到的那枚骨片,還有她曾經得到的那滴木麒麟精血。
這些提示會是和那位締造了神夢澤的蒼家前輩有關嗎?和她之間又有著怎樣的關聯……
驟然得知這些消息之後,陸元希花了一點時間平複自己的心緒,隨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金小六的身上。
“金道友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陸元希問道。
金小六撓了撓頭,坦然道:“還沒想好,要是蒼道友你不嫌棄,我能不能跟著你一塊啊。”
“這……”陸元希倒不是想拒絕他,隻是她原本打算在爭鳴之會後去那個神神秘秘的五十年秘境看一看,但離秘境開啟還有好幾年,這幾年要做什麼她也還沒想好。
或許會和二哥一起去回風城附近看看。
和金小六商定好接下來等爭鳴之會結束後,再找時間一起聊一聊,把他介紹給自己的同伴,隨後陸元希便按照約定,去之前和塗山茂約好的地方赴約。
由於被金小六叫住耽誤了會兒時間,等陸元希到地方的時候,塗山茂已經等在了那裡。
“塗道友,久等了。”陸元希拱手致歉道,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經意間目光掃過著塗山茂的眉眼,那種隱約的熟悉感再次浮上了心頭。
殊不知同樣的感覺也出現在了塗山茂的身上。
他對陸元希的身份隱約有所猜測,方才爭鳴台上陸元希和金小六的互動落於他的眼中,讓他對自己的想法更加有了幾分確定。
因此不等陸元希開口,塗山茂便先問道:“蒼道友……可是出自那個麒麟蒼家?”
陸元希愣了一下,聞言便知塗山茂究竟想到了什麼,她笑意微綻,露出似驚訝似恍然的神色,脫口而出道:“你……”
“塗道友?不,塗山……道友?”她眨了眨眼,定定的看向塗山茂不答他的話,隻是反問道。
但這句話一出,哪兒還用她回答,塗山茂就知道了上個問題的答案。
神族中人與神族中人自有幾分默契在,在塗山茂看來,雖然塗山神族與麒麟神族之間已經幾千年沒有什麼族人之間的交流了,但到底同為神族比其他人更加親近一些。
陸元希順著他的猜想給他露了個“蒼郗元”的身份,這倒也沒騙人,誰叫她馬甲多了那麼一點點。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也確實是麒麟神族中人不是。
兩人默契一笑,陸元希掩下眼中轉過的那一點波光,等著塗山茂展現出他的誠意。
與此同時,爭鳴台的另一個方位,眾妖族簇擁之間,妖王千裡端坐上首之位,幾大化神期妖族分列兩側居於一處臨時陣法當中。
這陣法擋住了外界對他們的窺視,但是並不影響他們看向外界。
隻是爭鳴台上人多雜亂,並不能將所有人的狀態一覽無遺,不過這倒也不影響什麼。
作為小天榜中少數幾位不避諱露出真容的人,這位鯤鵬血裔很難不被拿來和濁族的那位青冥大人做對比。
如果說濁族那位能用“文弱”來形容,那這位千裡妖王便顯得“剛毅”了幾分,更加契合人們對強者的印象。
男子麵容俊美宛如刀斧刻出來一般,眸光灼灼有神,透著幾分威嚴之息。作為妖族,並不像人族那樣避諱袒露身形,化作人形後的膚色呈現出一種麥色。
“尊上。”坐在兩側的妖族中,一個看上去麵容妖異頭戴羽冠的男性妖修拱手向妖王千裡彙報道。“屬下已經打探清楚了,方才化神期鬥法台上,除卻尊上之外,剩下九人中,我妖族二人,濁族三人,人族三位,還有一位疑似是神族出身。其中有幾位具體的身份,屬下也難以決斷。”
話音落下,原本似乎對此不甚在意的妖王千裡掀起了眼,目光一瞬間落在了他身上,輕聲道:“哦?”
“可知他們的姓名?”能出現在方才的鬥法台上,說明了這些人從始至終一場都沒輸過,這也同樣意味著,台上這些人是沒有互相碰到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