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她四下看了看,發現沙地上並沒有什麼標誌性的東西存在。如果不是她自己來的話恐怕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地方,於是伸出手從袖中掏了掏,找出幾件東西來一一刻下神識印記。
然後,陸元希又朝著入口附近隨手一拋,接著掐了個訣將方才拋擲出去的東西隱匿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輕輕撣了撣袖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陸元希想要轉身去秘境其他方位再看看的時候,腳下張開的因果領域裡,幾根因果線忽然不受控製的震動起來。
她的心頭一動,莫名覺得不妙,然而那幾根因果線就像是受到了什麼感召一樣,被選拔秘境深處的某種存在不斷呼喚著。
這是……
陸元希抓起那幾根因果線仔細辨識了一下,手頭的因果線開始無風舞動著。
這幾根因果的顏色極淺,幾近於無。
根據玉虛洞真經的記載,這樣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這段因果所連結的時間已經相當久遠,要麼就是因果所聯係的另一方已經殞落。
這兩種情況似乎都不能排除。
陸元希略微蹙眉思索了片刻,對她來說最讓她不解的一點就是,她的身上竟然攜帶著其他的和石台空間有關係的因果?
在回憶中略微翻找了一會兒之後,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但又不能十分肯定。
就在此時,手中的因果線的掙紮得愈發激烈,仿佛隻要稍一鬆手,就能立刻飛入秘境之中。
也不知秘境裡是什麼在吸引著這幾道因果。
至於為什麼是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這幾條因果線才有反應,陸元希倒是能想明白。
大概是這幾根因果線上僅存的因果之力太過微弱了。雖然一直受到秘境深處某些存在的牽引,但如果不是她和秘境之間的接觸到達了一定界限的話,恐怕也很難觸發這點感應。
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天意如此了。
想到這裡,陸元希索性鬆開了對因果線的束縛,任由其飛了出去。
目送著幾根因果線跟隨本能的召喚飄向秘境入口,沒入其中,陸元希默默祈禱著這幾根因果線上所剩不多的因果之力能夠支撐到五年後她進秘境。
到那時候,如果這些因果線還存在的話,她就能感應到它們究竟在何處,從而去尋找吸引它們的存在了。
那應該與秘境的秘密關聯不淺。
在放手之前,陸元希沒有忘記在因果線上留下點後手,順便往裡注入了點本源之力,以幫助這幾道因果再加固一下。
對秘境來說,這幾根因果線的出現堪稱是無聲無息。
但冥冥之中又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
陸元希閉了閉眼,隔著大星主設下的結界,她已經無法感應到先前那幾根因果線的具體位置,隻能隱約感受到它們距離的她遠近越來越遠。
正當她闔眸感應的時候,忽然,方才不妙的預感再次湧了上來,陸元希猛地睜開了雙眼,精光大綻,甚至來不及多想,便起身離開了方才的位置。
她直覺自己得趕快離開,回到那飛舟上去。
不然的話……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在念頭出現的同時,陸元希已經開始迅速撤走,大約一個呼吸過後,隨著她的腳落在飛舟之上,重新回到了原來位置的那一刻。
“嗡——”的一聲驟然響起。
乍然出現的聲音引起了包括青冥在內許多濁族的注意,他們幾乎下意識的將視線投向了自己懷疑的方向。
秘境周圍和入口真正所在之地自然也在其中。
曲老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了方才方才陸元希站的那個位置,如果方才陸元希沒有及時離開的話,恐怕會被恰好抓個正著。
而那偽裝根本騙不過曲老這樣的合道期大能,除非極其僥幸,但陸元希可不想賭那點微弱的可能性。
她的直覺和預感無疑再一次應驗,讓她得以迅速脫身,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略微鬆了一口氣的陸元希麵色淡定無比,任誰也不會看出她心中的波瀾,除了離她最近的與她有著神魂契約的蘇蘇之外,沒有人的目光在她這裡多做停留。
饒是陸元希見慣了風浪,在此刻也不由得感到幾分慶幸。
她現在可是在濁族的大本營裡,這麼多濁族,就是打得過要打起來也難免會糾纏許久,橫生變數。更何況,還有曲老這個合道期在,陸元希也沒有自信自己在這種情況下一定能逃出去。
所以幸好她剛才撤得快!
如果失去了青冥的信任,引起了對方的懷疑的話……
到了那時候,除了逃,似乎也沒有了彆的選項!
但逃……難道要逃進秘境裡不成?萬一大星主在裡麵留下了分神,那簡直是羊入虎口。
不管是石台空間和選拔秘境的秘密,還是無色星主的存在,抑或是她的真實身份,哪一個都是足夠讓在場濁族震上震,然後再被聯手追殺。
尤其石台空間和眼前的秘境更是涉及到了大星主想要隱藏的不知道什麼秘密……幾條命都不夠交代在這裡的。
蘇蘇還開著幻境領域遮掩著自己的存在,趁著還沒人注意,為了保險起見,陸元希還是把小狐狸給收回了靈獸袋裡。
方才響起的那道聲音並非出自秘境之內,聲音的來源在某個被困在幻境中的濁族身上。
發覺這一點之後,彆說青冥了,就是陸元希也覺得這位濁族身上怕不是真的和秘境有什麼聯係。
畢竟,她自己才是最清楚的,秘境的變化恐怕和她方才放入其中的那幾道因果線有點關係。
但陸元希想不明白的是,一般情況下就算因果線進入秘境,也不該這麼快產生什麼連鎖反應,更何況在放手前她也不是沒有仔細研究過那幾條因果的。
按照她不是那麼確定但也有六七成把握的猜測來看,那幾根因果應該是來自於她曾經在蒼山之戰的時候接觸過的那位女性濁族冰湖道友才對。
作為四星主手下的代行者,這根因果也許是受到了曾經四星主失蹤前在秘境探索時留下的某些布置的影響,才被吸引了去。
但……
陸元希順著青冥的視線朝那群濁族看去,青冥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一個樣子讓陸元希覺得有些眼熟的濁族身上。
那不是……方才與她攀談過的那個郯姓濁族嗎?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濁族好像是星主麾下的來著。
難道她先前的推斷有誤,這秘境下麵吸引那些因果的並非四星主所留下的什麼東西,而是和星主有關。
但這也說不通啊!
先不說她和星主之間堪稱毫無交集,間接的聯係都找不到一條來,怎會有數根淺淡的因果存在,就是這因果真的存在,星主這樣的濁族星主又怎會和這秘境有什麼關係。
要知道星主可是和五星主一個陣營的,根據青冥之前透出的種種口風,以及她從其他濁族那裡搜集到的信息,青冥要找的,或者說大星主要找的應該是隱藏於濁族最深處的一股勢力,誰和那勢力有關,星主都不可能和那勢力有關。
似乎是和陸元希有著同樣的顧慮,青冥也並未直接給他懷疑的對象定罪。
畢竟他之前懷疑的也不過是如仲榮這類的與四星主一脈牽扯甚廣的濁族,並未將嫌疑鎖定在這位的身上。
這個濁族……真的會和選拔秘境的靈氣暴動,以及大星主一脈所代表的勢力想要隱瞞的石台空間背後的秘密有關嗎?
不僅僅陸元希好奇這一點,青冥也很想探究這個問題背後的答案。
對陸元希來講,如果他是的話,她先前的某些猜測恐怕就要被推翻,得從頭開始捋一捋頭緒了。
在青冥的目光注視下,郯姓濁族的表現完全合乎常理,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郯姓濁族就像是被突然出現的嗡鳴聲驚到了一樣,張望著,尋找著聲音到底來自於哪裡,顯出幾分無辜的模樣。
青冥的神色微微凝肅了幾分,正想說些什麼,還未來得及開口,先前那道“嗡——”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這一次,聲音的來源離得不遠,但不再是那郯姓濁族,而是來自另一個陸元希不認識的濁族身上。
這一聲恰到好處的嗡鳴聲適時的打消了青冥心中的懷疑。
他眉間的猶疑之色稍微淡了幾分,但是還沒有徹底放下。
陸元希注意到了這一點,同樣也順著青冥的目光朝著那郯姓濁族看去。
直覺讓他的眼神多在郯姓濁族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但秘境的異動和其他人尚未被排除的嫌疑讓青冥沒辦法在他身上耗費太多時間。
終於……
就在嗡鳴聲再一次響起的時候,青冥終於恢複了原本的神色,將視線落在了剩下幾個與嗡鳴聲有關的濁族身上。
但就算他的目光已經挪開,那郯姓濁族的表現和先前好像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一切都符合常理,漸漸的讓青冥放下了懷疑和審視。
陸元希注意到了他們之間的試探。
不同於青冥真的不再懷疑這郯姓濁族,陸元希反而覺得這個濁族愈發的可疑,冥冥之中的預感告訴她,這個郯姓濁族的身上也許真的有什麼問題。
畢竟那第一聲嗡鳴的觸發,太巧了……
隻有她自己知道真正的來源。
至於後麵的那幾聲嗡鳴,落在深諳因果之道的陸元希眼裡,反而更像是刻意的遮掩。
越是如此,越是說明了郯姓濁族身上藏著什麼不願意被青冥發現的秘密。
陸元希下意識地回憶起了先前被搭話的過程,現在想來,對方也許是刻意來試探她的也說不準。
如果對方的身份有問題的話……陸元希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通了剛剛沒想通的某個問題。
郯姓濁族雖然是星主陣營中的人,但,他的立場也無法真正代表星主的意誌。
如果說對大星主和青冥他們來說,有問題的是郯姓濁族而非大星主,先前她所推測的一切,也許依舊可以說得通。
然而……不管怎麼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至少在所謂的敵人是濁族大星主的時候,這句話非常有道理。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陸元希不禁彎了彎唇,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已經在心中確認了七八成這位郯道友背後的存在和秘密肯定和青冥所代表的大星主陣營不太對付。
甚至於也許……和她猜測的某個勢力有關。
為了避免對方因為覺得她和青冥關係太近,出於防止她看出什麼向青冥透露的目的進行斬草除根,陸元希在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或者主動試探之間選擇了後者。
她伸出手暗暗摸了摸袖中無色星主的濁核,微微冰涼的觸感讓她愈發冷靜了幾分,心中略定了定之後,便準備主動出擊。
不知是不是因為沉思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那郯姓濁族隱約之間像是察覺到了幾分打量,驀然朝著陸元希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隔著重疊的幻境,明明對方本不應該看得到她,但陸元希卻依舊對上了對方的目光。
對郯姓濁族來說,無需用什麼言語,眼神交錯之間,隻要一眼他就知道,他的身份恐怕還是沒有藏住!
不好!得在一切走向不可挽回的方向之前做點什麼。
然而……就在郯姓濁族心生殺意,準備在青冥回過神來之前先下手為強的時候,“趙明凝”忽然對他“友善”的示意了一下。
就像是……看透了他的身份,但是出於立場並不打算向青冥揭露一樣。
郯姓濁族目光微頓,已經準備好的動作遲滯了一下。
這樣的做法……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在告訴他,她也並非青冥的同路人。
難道“趙明凝”是他們的自己人?
可是,這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