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遲錦順勢坐在了地上。
蹲太久，腿麻。
莫蘭拿出兩瓶能量液，一瓶遞給左柚，另一瓶拿在手裡，往遲錦身邊一坐。
她把瓶蓋擰開，將冒著寒氣的能量液遞給遲錦。遲錦連道謝的力氣都沒了，朝莫蘭虛弱地笑了笑，接過瓶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然後一口濁氣從嘴中吐了出來。
能量液的口感比純淨水稍微粘稠了一點點，味道有些偏甜。遲錦回過味來，下意識地低頭研究瓶身上的配料表。
莫蘭見那箱能量液還在那，出聲道：“喝啊，隨便拿。”
她性子豪爽，又沒有學姐的架子，很容易就奪得了新生們的好感。
有膽子大的帶頭去拿能量液，後麵就陸陸續續有人跟著去拿。
左柚看著兩人坐在一起，親密地像是認識多年的老友，她咳了一聲，閻羅般的嗓音再次炸響。
“拿了學姐的東西，應該說什麼？”
明明是反問的語句，卻讓人聽見了威脅的意思。
新生們頂著發麻的頭皮，斷斷續續的“謝謝學姐”響起。
莫蘭無所謂地擺擺手。
她是來看遲錦的，剩下人都是順帶。
唯一沒想到的，大概是軍訓教官是左柚。
左柚的眉毛一蹙，嚴厲的聲音響起：“大點聲！”
比之前整齊了無數倍的“謝謝學姐！”響徹操場。
遲錦用良心發誓，這聲音大的，就算在操場外頭也能聽見。
左柚把目光落在沒張嘴的遲錦身上。
因為要擋太陽，遲錦是背對著左柚坐的，所以她沒注意到教官的目光。但莫蘭不一樣，她精神力等級B，在左柚目光剛剛落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她一溜煙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左柚旁邊，用胳膊去搭她的肩。
兩人身高差了八厘米，莫蘭搭的有點辛苦。她把左柚往隊伍的遠處帶了帶，壓低聲音小聲道：“學姐，咱們也認識兩年多了，也算老熟人了。遲錦……就剛剛坐我旁邊那個女孩，給個麵子，能放水就放放水。她烹飪係的，做飯好吃，呂挽也可以作證，她住的地方離你那不遠，回頭我讓她請你吃飯。”
莫蘭結實的小臂剛剛壓在左柚肩頭的時候，左柚呼吸就是一凝，她昂首挺胸，銳利的目光直視前方，端的就是一身正氣。
聽了莫蘭的話，左柚用鼻腔哼了一聲，也沒說同意還是拒絕。
莫蘭在心裡罵了她一句。
知道她難搞，卻不知道她這麼難搞。果然是又臭又硬的怪脾氣，一點人情世故都不講。她都抬出呂挽來了，兩個人的麵子都不能讓她放一丟丟的水。
莫蘭看了眼時間，決定以退為進，她抽回手，對左柚道：“我回去訓練了，不打擾你帶軍訓了。”
臨走還不忘對遲錦揮揮手。
她來的肆意，走的時候更是灑脫，遲錦有些羨慕她的性子。
可惜她還沒多感歎兩句，冷麵閻羅左柚回來了。
她的視線從坐立不一的新生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遲錦身上。
“全體都有，向右轉，”左柚用眼神示意遲錦，讓她朝前來，“從矮到高排好，繞操場五圈。”
遲錦差點被自己口水嗆過去。
她也不知道該說她憐香惜玉讓腿短的先跑，還是說她冷酷無情，居然讓最弱的自己帶隊。
本來麼，她要是跑最後，實在跟不上腿長的大部隊，還能找個理由慢慢晃，總之能跑完就行。現在她是第一位，是頭排，要是跑不動了，後麵八個人都受影響。
有仇，絕對是有仇！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莫蘭送來的能量液似乎有效，高科技出品的飲料對恢複體力有加速的效果，這讓遲錦咬牙跑了五圈。
遲錦估摸差不多有五公裡長。
“太慢了，”左柚看著表搖搖頭，“這個速度，連最低級的蟲子都跑不過。真遇見危險，你們隻有落在最後喂蟲子的分！”
“從明天開始，六點半到操場集合跑操，念在你們是新生，第一周跑五圈，第二周往上加。”
遲錦彎著腰，兩隻手按在膝蓋上，幾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口腔裡，鐵鏽的味道經久不散，她大口呼吸著，像是破爛的鼓風機，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左柚看了眼時間，還沒到解散的點，於是又把上午學的內容複習了幾遍。
她隻用了半天時間就教完了遲錦大學時軍訓要學天的東西，這讓遲錦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雖然這半天她沒倒下，但不保證她能熬過個月的軍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