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神峰,都是先前經曆過的一方世界所演化。
三千世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拔高,千丈,萬丈,百萬丈,億丈,兆丈,億兆丈…
最終每座神峰都化作無窮高。
儘管已是無窮,但依然不停止拔高。
仿佛永遠如此,縱然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也不會停止拔高的勢頭。
而渺小的他,在這超越無窮高的三千神峰麵前,比螻蟻還渺小幾乎無窮倍。
受到這種壓迫,即便他精神堅定,意誌如鋼,也是搖搖欲墜,幅度越來越大,很快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他崩潰之時,便是徹底落敗之時。
這般重壓下,不但可以剝奪有意識的意誌,就連無意識的本能也能殘忍無情的剝奪。
就算他身上的靈妖血脈也一時被剝奪,幫不上任何忙。
中了此招後,一切外來之力都幫不上忙,甚至連精神和意誌都是無用,隻能依靠自身武功道之心。
這般重壓下,連他的武道之心也在一點點被壓垮。
壓垮。
想要壓垮他?
楚天不由想起那個可怕的夜晚,那個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傾國傾城的黑裙少女身上令天地都靜謐的恐怖氣息。
那樣的才是真正的恐怖。
眼下的,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要比當時感受到的弱小太多太多,當時他都未曾低頭,現在憑這種程度想要壓垮他,憑什麼?
“憑什麼啊?”
楚天即將崩潰的武道之心再度複原,在遮蔽了日月的陰陽中揚起臉來,俊臉上浮現出一抹倔強,甚至還有一抹難以掩飾的輕蔑和譏諷。
“不過這種程度而已,就像壓垮我,就想讓我放棄武道之路,放棄將來與她算賬,憑什麼啊?不要…不要逗我笑了啊。”
楚天眼神突然變得悲傷起來,嘴角浮現笑容。
雖然在微笑,晶瑩淚珠卻是忍不住一滴滴拋灑而下。
當眼淚流儘,他臉上不再有倔強和任何譏諷,隻是有純粹的超然和居高臨下。
腦海裡不由浮現出一個念頭。
觀摩鯤鵬時的某個意像。
高高聳立的萬丈峭壁,在原本的鯤鵬眼裡高不可攀,但其不放棄,憤怒的向上飛,不知疲憊的往上騰飛。
最終當起高高騰飛於九天之上時。
下方的大陸化作小島。
峭壁也是變得猶如玩具一般迷你。
而雲端之上的鯤鵬,終於達到了大釋然,大超脫的境界。
此時此刻,他也達到了釋然,超脫的境界。
他揚起臉來,卻是居高臨下的俯視那仿佛無窮高的三千神峰。
在他目光的注視下,三千神峰宛如遭到刺激和羞辱一般,成長的勢頭更加瘋狂了。
仿佛要通過瘋狂成長,讓狂妄的楚天感到絕望。
望著不斷成長的神峰,楚天莫名笑了。
就好像看待正通過毆打其他小朋友的小孩,竭力證明自己很厲害的大人似的。
與此同時,他心裡關於劍道的想法,便是真正變得成熟。
那原地榜第二葉知秋期盼之物,終於是真正的孕育而出。
一道道空前恐怖的劍氣猶如一道道光束般,一道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劍氣,空前恐怖,卻又帶著隔絕一切的超脫和釋然。
這般劍氣之下,他整個人都似產生了脫胎換骨,畫龍點睛般的質變,仿佛由凡俗化作一尊不可超越的神祗。
三千神峰恐懼了,竟似發出一聲聲人性化般的慘嚎,宛如活物一般蠕動著,更加瘋狂的暴漲。
而楚天一邁步,已是腳踏三千神峰之上。
雖然是一隻腳,卻是不合常理的腳踏三千神峰。
腳踏三千神峰,他背負雙手,淵渟嶽峙般佇立,眼神平和,不由淡笑道:“宇三千,托你的福,若不是你的壓力到位,我今日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突破劍道。”
“斬靈第八式,名為登小山。”
淡然話語落下,他腳下的三千神峰都是不受控製的戰栗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