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波浪露出歉意的表情, 幾乎是半躬身站在那,全然沒有平時對實習生刻薄刁難的樣子。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希望李副總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以後一定時刻反省自身, 把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她滿臉悔恨的推過去那個袋子, 眼中帶著幾分試探。
李昕神色如常,“一個成年人連辨彆是非的能力也沒有, 我有理由懷疑她在工作上是不是也會聽風就是雨。”
大波浪臉色一變, 神態間透著幾分焦急, “您消消氣, 我知道都是我鬼迷心竅胡言亂語,可是您也知道我幾乎把最好的年華都獻給了公司, 我是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求求李副總再給我一次機會, 您要怎麼出氣都行,或者我給您端茶認錯?”
四目相對,李昕又看了眼那個袋子, “我還是喜歡用一塊錢一根的頭繩, 這種昂貴的東西還是不太適合我這種乍貧難改舊家風的人。”
大波浪臉色一僵,心態更加慌了, 仿佛聽懂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一時間懊惱以及恐慌在心裡頭肆意蔓延。
“我不太喜歡和一個沒有主見的人共事,這樣往往會影響整個部門的工作效率。”李昕目光灼灼。
這話已經十分明顯,大波浪呼吸不由加快,知道自己現在無論怎麼說也沒用了,縱然心裡有再多不甘此刻也無處發泄,她不是小菜鳥, 自然知道該怎麼做才能保全自己。
餓一頓,還是頓頓餓,她還是分的清的。
“我會自己離職,不會乾擾部門其他同事工作。”她咬咬牙低下了頭。
李昕淡淡的看了她眼,“去和其他同事交接工作吧。”
聞言,大波浪低下頭攥著手心一步步走出辦公室,又關上了房門,怎麼也沒有想到職業生涯上會碰到一個硬茬,可是能怎麼辦,對方背景深厚,自己就算不離職也隻會被邊緣化,離職後也會被全行業封殺。
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走人,至少對方沒有打算要繼續追究的意思。
也算她倒黴,誰知道對方是高層派來鍍金的,而且那麼久以來流言蜚語對方也不澄清,她這不就以為對方是在心虛,誰知道對方是在暗中記仇。
“王姐,李副總怎麼說?”
周圍人趕緊湊了上來,她們平時私下也說過一些話,要是王姐遭殃了,那麼她們肯定也會被波及。
大波浪沒有說話,隻是回到自己位置,打開文檔,輸入幾個字。
看著辭職書幾個大字,其他人都麵麵相覷,後背不自覺冒冷汗。
這李副總是真殺人不見血,竟然逼著王姐主動離職,要知道被炒還有補償金,可是主動離職那可是什麼都沒有。
今天外頭格外安靜,至少李昕去拿水果吃的時候是這樣覺得的。
她讓大波浪離職並不是僅僅因為對方說自己壞話,畢竟私底下議論的人多了,她也不能全都報複過去,這樣隻是起個警攝作用,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要覺得以德報怨就能治理底下一群心思叵測的人,殺雞儆猴永不過時。
最重要的是大波浪總是刁難一些實習生,典型的欺軟怕硬,職場裡這種人太多,既然看見了,肯定要挑個典型處理,更何況還是在自己部門。
中午吃了飯,她趁著休息時間又給男主做了份計劃書,主要還是市場定位,這一點換在彆人身上肯定有風險,但是這種汽車改裝還真適合男主來乾,畢竟他什麼不多,身邊這種飆車的富二代一大把,這也就是她入股的原因。
汽車改裝也是一門暴利,但是沒有人脈資源做這一行基本沒有出路,哪怕營銷的再厲害也不行,這一行吃的就是人脈資源。
風險肯定也是有的,萬一哪天男主又和家裡對著乾,到時候肯定沒有人願意和他來往,生意自然而然就沒了。
哪能怎麼辦,隻能時常看著這煞筆不要抽風就行,如果對方非不聽,那就隻能撤股了,她隻做生意,可沒有拯救煞筆的能力。
斷斷續續直到晚上十點她才把計劃書做好,然後又給男主發了過去,讓他給他哥看看,如果能借助他哥的能力下證,那肯定事半功倍,不然男主知道乾什麼,再給他一倍時間也捋不清頭緒。
周六她依舊去孟家上課,這次來的比較早,大小姐還在練琴,孟懷國也在家,見她來的早,便招呼她過去坐一坐。
“最近工作吃力嗎?”孟懷國笑著給她倒杯茶。
李昕低下頭雙手接過,這是對方第一次問她工作上的事情。
“也還好,之前一直都有付叔叔在教,不然我肯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淡淡一笑。
孟懷國喝了口茶,又多看了她眼,“你就是太謙虛了,你付叔叔走的時候還一直在和我誇你一點就通,說你的能力比他年輕時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讓一個實習生去接手一個部門,無疑是天方夜譚,但他也觀察了這幾天對方的處事之風,所有工作都很有條不紊,穩紮穩打也不冒進,並沒有因為升職就急著彰顯自己的能力從而證明自己。
人才一直都有,但是懂得進退自如的人才卻很少,這也是他看中李昕的一點,最重要的還是品行,嬌嬌身邊恰好需要這樣知進退的人時刻看著。
“那都是付叔叔在鼓勵年輕人,要不是孟叔叔我可能還隻是一個實習生,都是您給了我這個機會,才能讓我學習到更多東西。”她謙遜的道。
孟懷國抿口茶,意味深長的盤著手串,“現在公司的情況你也知道,我也是希望你能代替嬌嬌多幫叔叔一些忙。”
李昕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一臉謙遜認真。
“很多年前公司有困難,多虧唐家拉了我一把,不然現在公司也不知道是什麼狀況,所以那個時候我們兩家也就定了婚約,恰好嬌嬌又很喜歡唐傲辰,我也就想著隻要我還活著的時候,嬌嬌能生個孩子出來,這樣我也好把公司交給孫子,畢竟嬌嬌這個樣子……我也不想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她能每天開開心心的我看著也開心。”
“可誰知道她和那小子鬨掰了,不過這也是那小子自己不著調的原因,所以現在我也頭疼,嬌嬌這個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我總不能護她一輩子,再說當年承了唐家的情,現在還起來也沒有那麼容易。”孟懷國搖搖頭。
李昕垂下眼簾,對方這番話怕是一語三關。
不過她當聽不懂就行了。
“嬌嬌姐現在還年輕,隻是還沒有遇到合適的人,再說孟叔叔現在身體硬朗一定能等到重孫子出世,至於公司的事我也不是太懂,畢竟那是叔叔的心血,但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叔叔儘管說,您幫了我那麼多,我卻什麼也不能報答您,心裡一直都很過意不去。”她麵露自責。
四目相對,孟懷國定定的看著女孩,又笑著點點頭,“叔叔一直都覺得和你很投緣,如果我有個像你這麼懂事的女兒該有多好。”
“要是你不嫌棄,以後叔叔就收你做義女,而且嬌嬌也很喜歡你,以後嬌嬌有的叔叔肯定也會給你備上一份。”他神色認真,不似開玩笑。
李昕怔了怔,麵露詫異,跟著又堅定的搖頭,“這怎麼行,我已經受了您很多幫助,就算沒有這個名頭,不管您說什麼我也會去做,至於其他東西我是絕對不會要的。”
“可是……”孟懷國欲言又止,可見她沒有任何動搖的意思,隻能淡淡一笑,“那就算了,反正有沒有這個名頭也一樣,你在叔叔眼裡和女兒沒有兩樣。”
李昕一臉受寵若驚,“那都是孟叔叔看得起,才給了我這麼多機會。”
孟懷國又喝了口茶,“那也得你自己有能力,不然就算給再多機會,也是朽木難雕。”
“對了,今天晚上有個慈善拍賣會,你和嬌嬌一起和我去吧,這樣也能認識認識更多前輩,對你以後也會有幫助。”
聞言,李昕立馬點頭,“謝謝叔叔,那沒事我就上去聽課了。”
見孟懷國點點頭,她才起身徑直上樓,對方這一塊餅畫的的確很大。
當然,她相信對方會言出必行,能給她更多想不到的利益,可同樣的,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自己又不是親生的,人家為什麼沒頭沒腦認自己做義女?難道僅僅隻是因為她會做事?
會做事的人多了去,不僅僅是因為她可以為對方所用,同樣也要承擔大小姐那部分沒有承擔的責任。
給公司打工還隻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剛剛對方已經透出了言外之意,唐家當年拉了孟氏一把,錢債好還,人情難償,既然大小姐不願意聯姻,那拿什麼來繼續維持兩家的關係?
所以自己就派上用場了,她成了孟懷國義女,就可以和唐家聯姻,隻不過她還不至於這麼想不開,彆提男主那個煞筆了,就算和唐廷也不行,她可不想回到家每天還得談工作,如果是形婚各玩各的那還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