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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試卷和習題冊鋪了滿桌子。
雖然像蘇梨淺這樣的保送生可以選擇不做寒假作業，但她還是坐在書桌邊，挑著做了一點。
為了醒神，陸妄給兩人各自點了一杯手磨咖啡。
書房內縈繞著咖啡的香氣。
陸妄盯著蘇梨淺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後覺得喉嚨有點癢，他想起兩人的約法三章，學習的時候靜止做其它的事。
陸妄從口袋裡掏出薄荷糖往嘴裡扔了兩顆，然後又掏出手機看時間。
還有一個小時，學習時間才結束。
薄荷香氣衝淡了咖啡的味道，沉浸在習題中的蘇梨淺恍惚回神，她看了一眼突然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麵是一條黃色暴雨通知，一小時20毫米以上強降水，8-9級雷暴大風。
蘇梨淺記得那個時候她跟陸妄一起去參加數學競賽，那天打雷，陸妄傷了手。
雖然現在傷口已經好了，但若是細看，也能發現其手掌之上有一條淺白的傷痕，如同蜈蚣盤踞，透過肌膚，流入血脈，緊緊遏製著心臟。
蘇梨淺看著黑沉的窗外，輕聲低語，“陸妄，今天晚上會有暴雨。”
陸妄拿著黑筆的動作一頓。
蘇梨淺轉頭看他，眼神平靜。
兩人對視，少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蘇梨淺垂眸，“我有點害怕。”她伸手握住他擺在身側的手，與他緊緊的十指相扣。
安靜的書房裡，兩人並排而坐。
一盞台燈，兩杯咖啡，還有躺在書桌邊睡覺的小奶貓兒淺淺。
台燈的顏色溫柔也不刺眼，照在蘇梨淺的臉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柔軟的絨色。
“哦，”陸妄眼睫輕斂，語氣之中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一點顫抖，“那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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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陣陣拍打在窗戶上。
雨勢極大，亂樹狂舞，樓下的車輛都無法前進，隻能靠邊等待。
不過並沒有打雷閃電，隻是風很大。
蘇梨淺帶了換洗衣物，她將東西從書包裡拿出來，走進浴室洗澡。
陸妄坐在沙發上，“喵~”小奶貓兒淺淺扒拉著爪子鑽進了蘇梨淺的書包裡。
陸妄上前，將它抓出來，淺淺拽著書包，一個圓圓的東西從書包裡滾出來。
他彎腰將其從地上撿起來，發現是一根白色的潤唇膏，帶著極其淺淡的薄荷香氣。
怪不得他好像嗅到她身上帶著一點淡淡的薄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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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淺洗完澡出來，穿著厚實的珊瑚絨睡衣，她還想著等一下給陸妄鞏固一下今天剛背的語文古詩詞，沒想到一抬頭就看到躺在沙發上，拿著自己那根潤唇膏把玩的少年。
屋子裡開著空調，陸妄本身就是個不怕冷的。
他隻穿了件黑色毛衣，寬長的黑色褲子勾勒出纖細的身型，搭著一雙大長腿靠在那裡，聽到動靜後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少年修長白皙的手指抵著那根潤唇膏，輕輕點了點。
“你的潤唇膏？”
“嗯。”蘇梨淺走過來，想要拿到手裡，陸妄突然將手往後一撇，蘇梨淺抓了個空。
陸妄的視線落到她的唇上，因為剛剛洗過澡，所以少女唇瓣柔軟，帶著水汽。
陸妄起身，打開潤唇膏，單手托起蘇梨淺的下頜，輕輕替她抹了一層。
潤唇膏的薄荷香氣彌漫開來，少年的眸色漸微加深。
“給我也用點？”
蘇梨淺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嗯，你用吧。”
然後下一刻，她的臉就被少年強硬地掰了回去。
窗外風聲呼嘯，室內薄荷四溢。
那麼多次了，蘇梨淺還是覺得自己無法自由喘息，像一隻被扼住了喉嚨的小獸。
“轟隆”一聲，窗外驟然劈開一道閃電，隨後是震耳的雷響，幾乎要將天都劈開。
陸妄動作一頓，抽身之際，蘇梨淺伸出雙臂，將他抱住。
她的胳膊實在是很細，死死圈著他，用儘了力氣。
可緊張的並非蘇梨淺，而是陸妄。
她感受到那股從少年肌膚骨肉之中迸發出來的顫栗，在一聲聲雷響之中，越發明顯。
“陸妄，不要害怕。”
客廳裡響起蘇梨淺柔軟的聲音，壓過雷聲，緩慢流入陸妄耳中。
少年終於逐漸平靜下來。
他反手抱住蘇梨淺，將頭擱在她的脖頸間，嘴唇貼著她的脖頸，急促的呼吸。
他們兩個人像被困在乾涸的魚塘裡麵的兩尾魚，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閃電一晃而過，雷聲沉沉浮浮。
陸妄眼眶印出猩紅的血色。
“我媽跳樓的那天，也下著那麼大的雨，她跳下去的時候，閃電劈開了夜幕，黑夜變成了白晝。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那裡，對著我笑。”
那段時間，陸妄的感官被閃電的轟鳴浸沒，他就像是沉入深海之中的屍體，連抬一根手指起來都覺得費勁。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裡，他迷上了不要命的機車運動。
“蘇梨淺，永遠不要離開我。”少年紅著眼，低聲呢喃。
“我不會離開你的，陸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