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線乞討:我尚且年少時,曾路過一次凡間。]
[在線乞討:凡間正值大旱,蝗災漫天,修士本不應該隨便插手凡間之事,可我不忍見遍地屍骸,易子而食,便落了幾場大雨。]
[在線乞討:雨水濕潤田地,注入靈氣,一夜之間稻穀瘋長,旱災迎刃而解]
[在線乞討:當時的皇帝昏庸,舍不得用國庫裡的錢財,即使天下大旱依舊視若無睹,麵對如此神跡,他大喜。]
[在線乞討:皇帝隻給村民隻留下了一小部分的糧食,剩下的食物都被抽調走,賑災。]
[在線乞討:皇帝大肆宣揚神跡,讚美村民,讚美他們堅韌不拔,等來了神跡。]
[在線乞討:多餘的糧食救活了很多人,卻唯獨沒有救活他們,即使是有了“神跡”,那年夏天,村子依舊死傷過半。]
[在線乞討:後來,那已是很久之後了,凡間更迭換代,朝代更送,這段久遠的曆史,卻依舊反複提及,被當做佳話流傳。]
她確實憐憫於苦難。
可——
[在線乞討:我不懂他們稱讚、歌頌的是什麼,可大家都在讚揚,我一時之間竟分不清。]
林清安咬了咬唇。
[我愛喝可樂:前輩,這些話並非出自我口,而是我從書裡看到的。]
[我愛喝可樂:前輩,你不要太難過了。]
[在線乞討:哦,沒事,我不難過,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我隻是當時有些沒想通,對了,你現在乾嘛呢 。]
[我愛喝可樂:割草。]
在線乞討不想繼續談論方才的話題,林清安自然也不提及,她鞠了一把辛酸淚,拍了一張田地的照片發給女人。
[在線乞討:把鐮刀丟了,用明劍宗發的鐵劍。]
少女聽話的扔掉鐮刀。
她隨手抓住一把草,試了一下。
明劍宗發的鐵劍和鋒利二字,牛馬不相及。
劍峰被打磨得圓潤光滑,劍身又鈍又重,當斧子劈柴還好,憑的是一股蠻力,麵對韌如絲的蒲草就不管用了。
林清安費了半天勁,隻是將草莖磨得發白。
[我愛喝可樂:前輩,割不斷。]
[在線乞討:你用靈力覆在劍刃上,再試試。]
少女照做。
她用靈力覆蓋鐵劍,圓潤的劍鋒輕輕劃過蒲草,隻消一瞬,便倒塌了一大片雜草,林清安臉上的笑容才剛浮上,又消失了。
還是那個致命的問題——
她修為太低,靈力少。
寬厚的鐵劍貪婪的吸收靈力,不消片刻,靈力便下了一半。
林清安慌忙停手,擦了擦臉上肆流的汗。
[我愛喝可樂:前輩,我靈力不夠。]
[在線乞討:你割草是用整個劍,還是隻用劍鋒一側。]
[我愛喝可樂:用一側。]
[在線乞討:哦,那你用靈力也隻覆蓋用的一側不就行了嗎。]
用靈氣注入整個劍身,是不小的耗費,可若是隻落在一側,不,甚至不用落在一側,隻需要落在劍尖一點便可。
少女雙眼一亮。
她想的很好,反複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不是靈氣注入的過多,就是掌握不準覆蓋麵積。
怎麼辦。
少女鬱悶皺眉,苦苦思索。
她尚未想出解決辦法,就聽見身後一聲怒吼:“你在乾什麼?!”
糟了。
少女僵硬回頭。
陳橋已經開墾了三分之一的地。
他口乾舌燥,唇紋開裂,一屁.股坐到土堆上喝了兩口水潤潤喉,本想歇一歇,在看到林清安時,目眥欲裂——
少女站在原地發呆。
她白衣乾乾淨淨,一如來時。
腳下踩著一株雜草,四周隻清出一小塊空地。
林清安驚慌回頭:“不,你聽我解釋!”
“嗬。”
陳橋冷笑了一聲,胸膛上下起伏,閉目,片刻後恢複冷靜,他平靜的語調中帶著絕望:“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小少年縱身一躍,下了土堆,身軀搖搖晃晃。
是他太天真了。
竟然真的以為少女會認真乾活。
他彎腰,沒有了盼頭。
陳橋隻覺得這次手裡的鐮刀格外沉重,重的他幾乎拿不起來,背後的日頭火辣辣一片,走神間,粗糙的枝葉劃破手指,鮮血橫流。
陳橋盯著被割破的手,扔了鐮刀,滿臉崩潰的坐在地上,雙眼一濕。
兩畝地,他要乾到明日。
他這一晚都不用睡覺了,更彆提修煉。
小少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裡打轉,淚還沒落下,麵頰一涼,反倒是冰冷的玉瓶貼過臉頰,先滑落在了懷裡。
陳橋:“這是什麼?”
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林清安盤腿,坐在他旁邊,眉眼彎彎:“治傷的丹藥。”
“哪有這樣的丹藥。”
陳橋掀開瓶子,看見裡麵搖晃的液體後,撅嘴嘟囔了一句,仰頭,一飲而儘,同時也仰回了眼裡垂垂欲落的淚。
他抹了抹嘴唇。
林清安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少年才十一二歲,雙手卻粗糙,腫脹,乾裂。
黑色的汙漬滲入傷口裡,已經和那雙手長成了一部分。
陳橋喝了藥,手上的傷口緩慢愈合。
麵對複原的傷口,方才還凶巴巴的小少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黑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明顯的紅暈,扭捏道歉:“對不起。”
“我剛才的態度不是很好,我太心急了。”
林清安搖了搖頭。
這是她應得的。
換成自己,她也會生氣的。
“你是外門弟子吧?真好。”
陳橋吸了吸鼻子,羨慕道:“我是五靈根,這輩子和仙途無緣,頂天也就到築基。”
“其實吧,我也不奢求到築基期,我隻想當上外門弟子,這樣就可以給家裡多寄一點錢,不用受欺負乾這些累活了。”
林清安靜靜的聽著,偶爾應一兩聲。
陳橋說夠了,他抹了一把臉,認真道:“你是個好人。”
林清安失笑:“我這就算是個好人了?”
“當然算。”
“以前來的人也不乾活,還會打我,你不打我還給我丹藥吃,” 陳橋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低頭盯著鞋尖,“你乾不了就歇著吧,交給我就行。”
林清安搖了搖頭。
她笑著道:“你抬頭看看。”
陳橋不解,還是按著少女的吩咐,揚起了頭。
他雙眼驟然睜大,林清安負責的那塊草地,才這麼一小會功夫,竟然已經乾乾淨淨的,沒有了雜草的蹤跡。
陳橋驚訝道:“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清安晃了晃手中的長劍,長離如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雪白的劍身裹滿了泥土和綠褐色的粘膩汁液。
長離是上品法器。
削鐵如泥,割草自然輕而易舉,如同砍瓜切菜。
沒一會就整理出一畝地。
“你歇息去吧。”
林清安打了個哈欠,慢吞吞道:“這畝地交給我就行。”
“這怎麼可以。”
陳橋下意識反駁。
“怎麼不行。”
林清安隨手一揮,長劍掃過之處,雜草如雪,飄揚墜落,毫不費力:“順手而為之的事,你回房歇息修煉吧。”
“可……”
陳橋還是猶豫。
林清安見狀,眨了眨雙眼,小聲道:“不過,也不是讓你白歇的,我要你幫我一件事。”
陳橋:“什麼事?”
小少年閉眼,做出一副壯士斷腕般的表情:“隻要是不是太過分,上刀山下火海什麼的,其餘的事我,我都會幫你的,你說吧!”
林清安:“……”
倒也不必這麼嚴重。
“我想翹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