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深處是沒有光的，隻有一望無際的黑暗。
看著那時不時閃過、因海樓石的關係而不會注意列車的龐然大物，補充道：“我是一顆永遠不會被染上白色的黑子。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背叛’。作為另一顆黑子的你就算吞並白子的速度慢也沒事，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總會全部吞並為黑子的。”
撲通——
乙姬的心臟用力鼓動了一下。
這句話的意思理解起來不難。
‘你可以把我當成與人類交好的起點。’
‘就算因為人魚這個身份，可能一時半會不僅幫不了我，還會因此被想要建交的對象拒絕也沒事，放心大膽的做好了。’
‘我們都是黑子（我們是同盟）。’
“我……”
當畢生所追求的東西出現在自己麵前時，乙姬覺得自己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無措。
“這個不著急。”艾米道，“很多事情都口說無憑。關於人魚島和楓樹島正式成為同盟一事，你們可以回去在家人團聚之後再商量……哦，對了。”
艾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笑道：“聽說現在的人魚島受白胡子的庇護，我突然橫插一腳似乎不好。”
一直聽兩人對話的鯊星在聽到這句話後，還以為對方會因為忌憚白胡子而反悔，還沒來得及深思，就聽對方又道：
“所以建交的事情，還是等人魚島上的旗幟換一麵時再說吧。”
要不然的話，她那個‘和一智慧種族達成同盟’的任務完不成。
她對乙姬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這和摻了私人目的並不衝突。
乙姬愣了許久，而後也笑了起來：“好。”
“那……”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正當艾米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她的電話蟲突然響起。
看清來電人的名字後，艾米改口道：“我去接個電話，你們母子之間因我一直沒說上話，現在把時間換給你們。”
說著，艾米離開了本包廂。
車間內隻剩下乙姬和鯊星。
鯊星就坐在乙姬旁邊，看著自己母親的神情似乎很動容，猶豫片刻後，道：“母親，你真的相信那個人類嗎？”
“嗯？”
鯊星補充道：“您當初就是死在人類的手裡，他們肆意踐踏你的成果，而後……”
“不，鯊星。”乙姬打斷道，“殺死我的，從來不是人類或是其他什麼群體，而是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
乙姬一字一句道。
她知道真正殺了她的‘人’是誰，不是人類，而是想繼續激化人類和人魚之間的矛盾的魚人霍迪·瓊斯。
不過現在也沒有說這個的必要了。
就算沒有霍迪·瓊斯，也會有其他人阻止。
說到底是很根源問題。
“我原本以為，隻要讓人魚接受人類，或是讓人類接受人魚便可。但死過一次的我終於意識到，這種想法確實有些天真可笑了……”
見母親紅了眼睛、露出失落的表情，鯊星再次回想起自己母親努力了大半輩子的成果卻在一槍槍/聲中徹底化為虛無，連同自己的體溫。
“那不是您的錯，是……”
鯊星想安慰，卻不知該怎麼安慰，因為他也不知道這究竟是誰的錯。
卻不想他的母親根本不需要他的安慰，很快就從那種情緒裡走出來，朝他露出堅定的眼神。
“不過我並沒有後悔，因為這也讓我看清了一個事實。就是我所追求的和平共處在現在的這種秩序下是不可能實現的。”
現在的這種秩序？
指向太明顯了。
畢竟世界上隻有一種名為天龍人貴族階級的奴隸統治秩序。
這是鯊星想都不敢想的問題……
不，應該是連同他的父親在內的所有人魚都不敢想的事情，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加盟世界政府，無非是奢求一些如同虛影的庇護罷了。
而母親卻……
看著自家母親那堅定的眼神，鯊星動了動唇，許久才道：“所以，您覺得可以在那位小姐身上找到嗎……”
“當然。”
對自己所認定的事情向來執著的乙姬毫不猶豫道，“我能再次回到這個世界就是最好的證明。”
……
乙姬和她兒子之間的談話，艾米自然不知道，她來到另一個空曠的車廂接通了電話蟲。
是視頻通話。
在視頻接通之後，那邊沒出現任何人影，隻有藍天白雲。
過了一會兒，那邊的人似乎確認了這邊沒什麼‘異樣’後，才從旁邊挪過腦袋。
“艾米……你在忙嗎？”
是艾斯。
“沒有。”艾米回答道，隨後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轉而問道，“我之後給你打了電話，你怎麼沒有接？”
“那個啊……”
艾斯撓撓自己後腦勺的碎發，略帶歉意道：“前段時間在選拔隊長，我在、在準備那個……”
他沒好意思說是因為一安靜下來就胡思亂想，所以跑去競選隊長轉移注意力。
按理說他一個新人沒資格、也沒多少能耐。
但他在心裡暗想，想輸了就回去打電話問清楚那事。
原本是給自己找個借口、鼓起勇氣打電話的，結果一想到自己要再次打電話回去，他突然就不敢輸，開始拖延時間。
拖著拖著。
硬生生的在選拔試煉裡留到了最後，然後……
然後一不小心成了二番隊隊長。
若不是看消息看到艾米的未接電話。
他可能要去摸下一件事轉移注意力了。
“所以你是當上隊長了嗎？”艾米抓到了重點。
“嗯。”
艾米算了算，距離上次對方打電話給自己不過是半個月。
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是正式加入白胡子海賊團的時候。
這麼算，半個月就成為一個大海賊團的乾部，還挺厲害的。
“挺厲害的。”艾米誇讚道。
按理說艾斯聽到這種話會很開心，但……
艾斯糾結了一會，試探性問道：“艾米，你上次在做什麼？”
“開會。”艾米頓了頓，補充道，“就是員工大會，總結彙報之類的。”
“那……那個花？”
“花？”突然來了一個‘花’，讓艾米愣了愣，隨後才反應過來對方問的是什麼，便道：“那是獎品。”
“哦，這樣啊……”
語氣明顯放鬆了些。
“那那些蟲博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關於你的話題呢？”
“嘩眾取寵而已。”
艾米越回答越覺得有點不對勁。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還沒來得及深思，那邊的聲音再次響起，明顯輕快很多。
“我就知道。”
“對了艾米，我之前做任務的時候在阿爾斯島看到一種很漂亮的花，不過當時沒帶電話蟲拍不了照。而後我想摘回來給你看看，但它被摘下的瞬間就枯萎了。那花看起來白得透明，花朵很大……”
聽著艾斯笨嘴笨舌地描述起自己所見之物的樣子，艾米沒忍住笑了笑，道：“那應該是月光花。”
“原來你已經見過了啊。”
聲音裡有一點點失落，不過馬上又精神了起來：“對了，還有……”
艾斯本來還想繼續說自己所見之物，但發現說話之人其實隔得很遠。
想了想，問道：“艾米，你會來新世界嗎？”
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到人魚島、和自己之後想做的事情，艾米道：“會。”
“什麼時候？”
“很快。”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