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上來說,他們用的還真是同一張臉。
亞當的人類外貌當年是被精心設計過的,每一處都儘可能地呈現出“完美”。而他代碼被複製走的時候,那些人不知道是出於某種無法說明的惡趣味還是單純地不想付出額外勞動,強加給尤利西斯的形象隻改變了年齡和發色瞳色,其他幾乎沒差。
不過,在那個世界,很少有人會將亞當跟尤利西斯的模樣串聯起來。
一來他們最顯眼的部分不同,二來……那張過分強調“完美”的麵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辨識度其實不夠——亞當如此矚目是因為他是亞當,可一旦這張臉失去那些身份帶來的光環,它就不會那麼讓人印象深刻了。
任誰在第一次見麵的情形下都會承認這張臉很好看,可如果短暫相處後分彆再回憶,卻很難在腦海中完整地複刻出來。
也是因為這樣,最初的尤利西斯是“不起眼”的。
就算有人發現尤利西斯和他有些相似第一反應也隻是“你長得有點像亞當”。
因為亞當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但現在,在這裡,沒人會說尤利西斯長得像亞當,而是亞當像尤利西斯。
這種奇異的顛倒感讓亞當感覺有些微妙。
守在他身邊的一隻亞伯機器人收到了信號,機械肢體眨眼的功夫就擬態成了人類的外表:金發,藍眸,二十出頭的巔峰相貌,和身邊略顯纖瘦的少年“尤利西斯”不大相同。
——這是他本該有,也是最習慣的樣子。
“現在的樣貌借用了尤利西斯的,”亞當承認,“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本來應該以這副模樣出現。”
亞當的高傲收斂些許,他看向“自己”的模樣,居然有些陌生。
巴基不陌生。
他熟悉十五六歲的尤利西斯,也接觸過現在二十出頭的尤利西斯。他都不用亞當再說什麼,直接給出定論,相當直白:
“那確實和尤利西斯長得一樣。”
亞當:“……”
他果然很討厭沒什麼分寸感的人類。
因為魔法屏障被激活,九頭蛇基地內部又斬斷了對外聯絡渠道,亞當獲取的信息極其有限。
他追著係統來到這個世界,又徑直進入了尤利西斯留下的實體化數據,隻知道係統和尤利西斯肯定在這。尤利西斯實體化的數據性質有所變化,亞當不能直接調用,所以對他到底經曆過什麼一無所知。於是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清理基地,第二件事就是了解尤利西斯為什麼在這兒。
九頭蛇基地少不了超級士兵計劃的材料內容。
所以說……亞當還真的認識在場的幾個人類。比如那個看上去很警惕的美國隊長,還有這個實在不討人喜歡的巴基·巴恩斯。
他甚至知道這個巴恩斯經受過多少次試驗,又有多少個複製體——其中幾個複製體的維生設備還是亞當順手關掉的。
他自然也知道尤利西斯跟這些人有
過曾經。
他修複了模糊的視頻,看著裡麵兩個少年勾肩搭背唱著跑調的歌,看了好幾遍。
“重啟”後的亞當隻認尤利西斯一個同類,他說他們是朋友。可尤利西斯總有那麼多那麼多的朋友,亞當好像隻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
嗬。
彆說巴基看亞當不順眼,亞當看巴基更不順眼,沉沉注視他好幾秒,好容易才表明態度一樣嫌棄地移開眼睛,稍稍將注意力放在在場的其他人身上。
法師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道又產生了什麼誤解,亞當放棄解釋。
他看向了托尼·斯塔克。
這個人類亞當還是稍稍有些欣賞的——九頭蛇基地有一點鋼鐵俠的資料——至少聰明一些,攜帶的聚合能源也有點意思。
亞當:“還有彆的問題嗎?”
托尼:“有。”
褪去戰甲的鋼鐵俠隻穿著方便行動的運動服,正倚著門框站著,手裡捏著的半杯冷水輕晃了幾下。
他站直身體,隨手放下紙杯,看向亞當的目光充斥著審視的意味。
托尼已經知道了很多。他知道尤利西斯本質上不是人類,也知道尤利西斯有他未曾觸及的過去,更知道尤利西斯從前身不由己地經過一輪又一輪的人生,直到現在都未能徹底洗脫那些陰影。
他有許多猜測,而現在,有證實的機會擺在麵前。
“你看起來和尤利西斯有些我不知道的交情,”他說,“那麼,知道黏著尤利西斯的東西到底什麼來頭嗎?”
這也是一個好問題。
亞當突然笑了。
和之前那浮於表麵的微笑不同,他笑容越來越深,嘴角越拉越高,到最後已經扭曲變形,完全撕裂了剛剛那副平靜的假象。
“我當然知道。”
他說:
“我找了它很久……非常久呢。”
***
華盛頓,黎明時分。
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初步得到了控製。
地球人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突發狀況,最初的慌亂過後,部分人已經可以在各類幫助下進行撤退與避難。尤利西斯和閃電俠做的就是這類後援性質的工作,期間尤利西斯還瞧見了皮特羅·馬克西莫夫與幾個他不認識的變種人,都是來幫忙的。
不過阿塔克帶來的災難沒有徹底結束。
阿塔克的力量體係與地球主流的“科技”不同,儘管主力人員已經被正義聯盟成員強行帶離城市中心,但還是有不少“麻煩”殘留。
比如一株終於成熟開始舒展枝條的巨型粉紅色藤蔓;又比如掀翻一棟公寓後冒出來的,閃著鑽石般碎光的類節肢生物;更甚者是從天上沒有關閉的空間通道衝出來的,扇動著骨翅的灰白色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