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做夢都是柳生那可怕扭曲的笑容。
嚇得仁王半夜驚醒過兩次,生怕自己一睜眼就看到柳生站在自己床頭微笑。
他現在終於明白柳生看到他們惡作劇的時候,心理壓力多大了。
早上起床的時候,仁王那格外明顯的黑眼圈惹來大家的嘲笑。
“仁王你該不會一晚上沒睡吧?”胡狼好奇的詢問。
一旁的丸井嘲笑道:“應該是土下座認錯了一晚上?”
被調侃的仁王冷笑兩聲,記仇Ing。
清晨,陽光燦爛,少年少女們聚集在旅舍外的小花園內聊天。
繪裡微微低頭,俯身向下,幸村伸手幫她固定草帽上的裝飾,細長的指尖擺弄一二,草帽邊緣掛上漂亮的鮮花。
“好了。”少年收回手指,輕聲說道。
感覺到他停下,繪裡直起身,期待的看向院內充當鏡子的玻璃,原本光禿禿的草帽上多了不少漂亮的鮮花,層層點綴,顏值瞬間高了不少。
“好厲害,精市果然是萬能的。”她真心實意的感歎道,圍著鏡子轉了個圈,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在幸村麵前好像沒什麼可以難得到他一樣。
被誇獎的幸村勾起嘴角,紫眸澄澈,溫潤如水:“之前有看到過類似的視頻,很簡單。”
藍天白雲,晴空萬裡,大巴車緩緩開進旅社,立海大的學生們自覺上車。
今天的主要遊玩行程是水下海底觀光船和潛水項目,令人期待。
即使上了車,仁王還是那副困到不行的模樣,撐著下顎低垂著腦袋,微微弓背,像是被掏空的樣子,神色間充滿倦意。
見他如此模樣,大家忍不住笑出聲:“感覺仁王君昨晚一定有不錯的經曆。”
揶揄的聲音不絕於耳。
仁王睜開眼,把嘲笑他的人全部記住。
一旁的柳生倒是神清氣爽,在看到仁王不開心的時候,嗯,他更開心了。
大巴平穩行駛,進入高速路後一望無際的碧藍海灣出現在眼前,和神奈川的海完全不一樣,衝繩的海給人的感覺要更清透一些。
“那霸附近的海域,是世界上透明度最好的海域之一,有大麵積的珊瑚和熱帶魚群。”知識麵博學的柳給大家進行簡單科普。
繪裡看向窗外,拿著宣傳手冊,“今天我們要坐的版潛艇水中觀光船叫流螢號?建於1996年,船艙內部有超大的船底玻璃展望廳,可以容納100人。”
能夠直接坐著船看到海底熱帶魚,感覺比海洋館要有意思的多。
而實際情況也沒有叫人失望,巨大的觀光船高達三層,和遊輪當然沒辦法比,但比起一般的觀光船要大了一圈,大家自費升級了位置,進入底層的玻璃展望廳,每個位置都有觀賞海底的玻璃窗口。
底層並沒有想象中的逼仄擁擠,反而很寬敞,兩邊都是橫長椅。
“哇!這裡真的可以看到海裡的魚!”切原一進
入,立刻和丸井打鬨著在空曠的展廳內奔跑起來,惹得真田瞬間黑了臉,一拳一個小可愛。
一瞬間,老實了,像是被揍的哈士奇,可憐兮兮的垂下來耳朵,跟在主人身後寸步不離,算是沒徹底丟了立海大的臉。
隨著船體發出輕微搖晃,海麵起了波瀾。
船出發了。
整個展廳開始出現輕微晃蕩感,繪裡和幸村坐到位置上,環顧一周,繪裡小聲打趣道:“真田君還真是辛苦。”
幸村挑著眉,微微看去,真田瞪著眼,雙手環胸,銳利的目光盯著切原和丸井,直到兩人老老實實的坐下,他才坐到另一邊。
看的出來,真田確實很辛苦,許久沒有“帶孩子”的幸村心底愧疚一秒,然後心安理得的和女朋友繼續安靜坐著。
他覺得,網球部的其他人也不會想吃狗糧。
“噗,這麼看真田君真的很像嚴厲的父親。”觀察了一會兒的繪裡對著幸村小聲調侃道。
對真田的嚴厲早已習以為常,幸村彎了彎眼,“畢竟弦一郎的責任心很強。”
說起來,繪裡不自覺的把目光落在幸村臉上。
其實按照正常情況,幸村應該坐在真田旁邊,那麼就是嚴肅的爸爸、溫柔的媽媽?等等,她在想什麼可怕的事情?
但是,這個念頭就像是毒藥,完全沒辦法忽視。
以至於,繪裡看幸村的眼神越發微妙,微妙到幸村就是想刻意忽視都無法忽視。
“小繪裡在想什麼?”溫和到近乎輕柔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幸村似笑非笑的眼眸,澄澈的目光落在繪裡臉上,笑容越發危險。
“不,我什麼都沒想。”危機意識相當強烈的繪裡迅速搖頭。
她可不想被精市記本本。
顛簸的感覺愈加明顯,從窗戶看去,四周的景色在緩慢往後倒退,海岸邊自然是沒什麼魚的,隻有一片一片沾滿各種貝類的石頭。
大概十幾分鐘,從玻璃裡看到的場景終於有了變化,黑漆漆的顏色終於褪去,變成了湛藍的海水,清澈見底,魚群在水中隨意搖擺,清晰可見,大片的珊瑚和海生植物在水中肆意生長。
“很漂亮——”轉移注意力的繪裡驚歎,幸村湊過來,柔和的梔子香變得濃烈,兩人湊得很近,他伸手指了指在岩石上攀爬的寄居蟹:“看那邊,有很多寄居蟹。”
在岩石上攀爬的寄居蟹比在海灘上看到的要更豐富一些。
一簇簇珊瑚中穿過一群黃色的魚。
“那裡有一大片的海葵。”看似柔軟的觸角隨著海水輕微晃動,就像是一株漂亮的觀賞性植物,隻可惜海葵並不是植物而是動物,繪裡感歎:“自然界的生命還真是神奇,為了存活下去,演變成各種姿態。”
“生命的魅力總是叫人折服,估計那些海葵叢裡也有不少小醜魚。”幸村回應道,兩人的目光都在千變萬化的水底,清透的海水呈現出淡淡的綠意。
無數魚群跟著船體進行活動,偶爾拋下的魚食讓魚
群趨之若鶩。
“辣木油人(有沒有人)要帶點土特產的?低價土特產特賣。”推著小推車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嗓門很大的少年,以一口充滿叫人聽不太懂的方言式普通話叫賣。
仁王和柳生被吸引去注意力,倒不是覺得那個土特產多有趣,而是那位工作人員很可疑,他換裝過。
身為COS界的傑出選手,兩人輕而易舉的就認出那位工作人員的臉化過妝,整個人的五官被口罩遮住大半,再加上劉海偏長,基本都快擋住眼睛,讓人看不清他到底長什麼樣。
好奇心起來的仁王伸出手肘戳了戳柳生,“呐,搭檔,你不覺得那個員工有點問題嗎?”
同樣有所感,但是還在記仇的柳生一臉淡漠的看去,冷漠的眼神讓仁王硬生生打了個冷顫。
尷尬笑了兩聲:“我錯了,我真錯了。”
“嗬嗬”麵對仁王積極認錯,死不悔改的性格,柳生習以為常,平靜的收回目光,“所以你要做什麼?”
原本還想研究這個工作人員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看到柳生還在生氣,仁王瞬間老實,十分僵硬的轉移話題:“沒、搭檔你看那邊有沙丁魚群!”
“……”柳生無語,他到底是怎麼看出那些奇奇怪怪的魚是沙丁魚的?
不過土特產什麼的很多遊客還是感興趣的,沒一會兒,小推車旁就站滿了遊客,裡麵的的東西很多,價格也不貴從50日元到5000日元的都有,鑰匙扣什麼的價位也很合適,款式就是衝繩最常見的魚類、海藻、珊瑚之類的。
有個有錢的旅客還直接買了一株珊瑚標本,花了一萬日元。
繪裡也淘了個小醜魚的鑰匙扣,和幸村一人一個。
“兩個鑰匙扣。”她掏出零錢給對方,對方走神般看著幸村的臉,繪裡伸手晃了晃,對方才反應迅速接過錢幣。
“難道精市漂亮到讓人失神了?”聽到繪裡的打趣,幸村忍不住搖搖頭,屈指敲了敲她的腦袋,“那肯定是繪裡更漂亮。”
小推車上的物品賣了七七八八,還有人準備過去看,那工作人員卻停都沒停直接走了。
過了十幾分鐘,一位中年婦女推著樣式好看的推車入內:“有沒有要買特產的?款式多樣,樣式好看,價格便宜。”
“剛剛不是來過了嗎?”有個遊客不滿的說道,她身旁的孩子又是一臉興奮的想要過去買玩具。
“什麼來過了,我這是第一次進來。”乘務員皺著眉說道。
“那我們剛剛買的是啥?”遊客不滿意對方的態度,語氣惡劣了幾分。
“彆吵彆吵,大家都是出來玩的。”有人開口勸到,畢竟出門玩還吵架多掃興。
幸村看著眼前的突發狀況,麵上若有所思:“呐,精市,剛剛的乘務員有問題。”繪裡湊過來。
“應該是其他賣特產的人混進來。”饒是幸村都不得不感歎這商業頭腦,不過這事也隻是一個小插曲,和他們沒什麼關係,兩人小聲的討論了兩句後就把這事忘在
腦後。
整個乘船大概四十多分鐘,結束後觀光輪停在碼頭,下了船後就是餐廳、賣特產的,還有個小型公園。
“下午可以潛水和遊泳,要去的可以去報名,有潛水教練陪同。”帶隊老師叮囑的說了幾句,這邊沙灘處都有警務人員和尋海、救生員之類的,安全性很好。
接下去的時間就是自由活動。
繪裡和幸村沒跟大部隊,兩人午餐決定吃冷麵,夏日裡冷麵才是靈魂,這邊的麵店很多,炸豬排、蛋包飯之類的也很受歡迎。
坐在遮陽傘下的露天看台,能夠看到一片沙灘和椰子林,不遠處的海麵風平浪靜,海鷗沉浮。
“兩份涼麵——”兩碗涼麵被端上來,服務員認真地看了眼幸村,問道:“立海大的幸村精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