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巧,周逾說他們也往這邊過來了。”江詩說道,不用解釋也知道這個他們指的是和鄒風。
宿舍到草坪是直線距離,不遠,幾分鐘就能散步散過去。
這會天還不怎麼暗,遠遠看那邊已經擺了放著點心蛋糕的長桌座椅,植物葉脈和樹乾上纏著彩燈,隻是天還沒完全暗,沒點亮。
天比內陸熱,吹過來的晚風都帶著蒸騰的潮氣。
身邊過去的兩個女生說著粵語,夏思樹當時報這個夏令營,還有個沒說的原因。
她記得小時候在西港這座城市生活過,所以這會想回來看看。
那會他們家還住在一個有院子的大房子裡,有個菲傭照顧她,爸爸開的車掛著兩地車牌。
要是沒記錯,院子裡應該還有一口她喜歡的小圓井。
爸爸給她做過一個帶繩子的小桶,可以自己撈水玩,怕她掉下去,特意隻留了一個隻供小桶下去的缺口,裡麵的水很清涼,涼絲絲的沁著小腿。
她有些想爸爸。
風吹過耳畔碎發,夏思樹正低著頭,沉浸在思緒裡,沒注意鳳凰木那邊也正低著頭過來個女孩。
兩邊在石子路的岔路口碰上,夏思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兩邊肩膀相撞,對麵慌慌忙忙地摟住手裡的漫畫書,罵了句“damn”。
“對不起。”夏思樹下意識開口。
對麵那女孩也抬起頭來,黑卷發,小麥色的皮膚,但五官秀氣,長得有點像動漫裡的羚羊公主。
本來以為還要再道歉兩句,誰知道等那女孩看到夏思樹後,看了兩秒,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急轉彎,露出白色的牙齒:“哇,Prettygirl!”
夏思樹愣了愣:“謝謝。”
“尤裡娜?”江詩有點一言難儘地看著她。
“啊。”尤裡娜這才注意到旁邊的人:“是我。”
尤裡娜也已經參加過好幾次光英的夏令營。
“我以為是男生撞的我。”尤裡娜不好意思地解釋:“最近剛分手,脾氣有點差。”
她有個分手短時間內,看見男人就煩的毛病。
“沒事。”夏思樹反而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了。
不等尤裡娜再說點什麼,旁邊傳來喊她的女聲,尤裡娜隻能邊匆匆往回趕邊喊了句:“prettygirl下次見!”
夏思樹也擺了下手。
眼看人走遠了,江詩才惺惺歎了口氣:“尤裡娜算是為數不多的小可愛了,她日泰混血,目前就在西港讀書。”
夏思樹點了頭,能看出她偏東南亞的長相特征。
“但她有點花癡戀愛腦,看顏值。”江詩撇了撇嘴:“之前還喜歡過鄒風。”
尤裡娜已經跑得不見人影了。
夏思樹目光看著前方,睫毛眨了眨,竟然沒覺得這
個事情驚訝。
都是同一個夏令營基地,既然她跟江詩認識,那就大概率也和鄒風認識。
況且鄒風是那種第一眼覺得帥,看到第十眼也覺得帥的正兒八經帥哥,五官到肩身比頭身比,都是長得好的那一款。
即便是哪天有人問夏思樹,她也難說出個“醜”字。
“尤裡娜追過鄒風這事好多人都知道,但鄒風說自己窮,沒錢談戀愛,拒絕了。”八卦到這兒,江詩沒忍住笑:“這姑娘也挺理智的,知道後歇了陣子,結果那天閉營儀式結束,幾個人去海鮮樓吃飯,開了瓶好酒,鄒風拿著卡麵無表情刷下去好幾萬的時候,正好被撞見了。”
江詩邊笑得肚子疼邊給夏思樹說起這事,說後來鄒風又把他媽搬出來,說他媽不給他談戀愛。
尤裡娜覺得不信,說鄒風那樣的全身上下都寫著“反骨”兩個字,怎麼可能聽家裡的。於是鄒風挺大方地給她報了地址,說隻要他媽點頭,他一定沒意見。
“沒想到尤裡娜虎得不行,真跑去蘇州了,她那會連中文都不會說幾句。”
江詩捂著肚子,說到這裡已經完全直不起腰了,邊笑邊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結果他媽的到了那發現大門口有警衛,她連門都進不去,缺德得要死。”
“是挺缺德。”夏思樹勾起唇,笑了聲。
“後麵更好玩。”江詩麵色笑得有些缺氧,透著點紅,笑嘻嘻地往前一指:“尤裡娜也蠻有脾氣的,不是死纏爛打的那類,扭頭就跟彆人好上了,然後再也沒搭理過鄒風。真的,一句話都不說的那種,隔著兩米從他身邊路過,都得板著張臉。”
“喲,什麼事這麼高興?”周逾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站她倆身後。
“說鄒風啊——”江詩邊扭頭邊回,然後聲音戛然而止。
夏思樹也跟著回過頭。
鼻尖浮蕩著植物的氣味,也混了點熟悉的皂香,天比剛才暗,空曠廣袤,濃鬱成烏泱泱的深藍。
鄒風肩上係著一件黑色運動衫,站在距她兩米遠的地方,碎發被風刮得微淩,在混亂的人影憧憧背景中,不冷不淡地看著她,兩指捏著手機邊緣,緩慢轉著圈。
身後掛的白色的金色的彩燈已經亮了,光暈朦朧一片。
“說我什麼?”鄒風皮笑肉不笑,但身上氣勢壓人:“也說給我聽聽。”
“......”
江詩那股子勁忽地就蔫了,真怵得慌一般,甚至下意識地往夏思樹身邊靠了靠。
夏思樹神情絲毫沒變化,看向他們:“來了?”
“是啊。”周逾點頭,不用聽,也知道剛才江詩說的不是什麼好話,拿腔捏調地嘻嘻笑道:“多巧,剛來就遇著你倆了呢。”
看著他那個幸災樂禍的樣,江詩忍不住磨牙。
夏思樹把目光投向鄒風,但八卦當事人反而一臉平淡,唇微抿,懶得計較般瞥了她一眼,將手機塞進兜,直接跟周逾撂了兩個字:“走了。”
說完抬腳,路過兩人身邊,手背拂過夏思樹不小心翻卷的裙邊。
下一秒,夏思樹垂眸,裙角已經恢複了平整。
“行,走,一起。”周逾給她們指,邊指邊跟上鄒風:“你們也快點,台子都搭好了,早開始早結束。”
晚會有個合照儀式,結束了就是自由交友時間。
江詩看著他:“知道了,就來。”
“等等。”夏思樹抿抿唇,叫住了作勢要跟上的江詩。
“嗯?怎麼了?”江詩頓住腳,回過頭看她,因為沒第一時間跟上,已經和前麵的兩個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暮色廣袤,草坪彙聚的人影越來越多,夏思樹看著前麵人的身影,彎了下唇:“你知不知道,鄒風喜歡什麼樣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