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錢小莉的血氧仍然上不去,唐非晚和她母親經過商量,把人送進Eicu,插上呼吸機。找不出呼吸困難,吞咽困難的原因,原本換完班應該回家的唐非晚還是認死理地坐在電腦前,搜索著各種病曆。
“小唐,九點咯,你要陪我和林也值班嗎?”劉智楠泡一杯咖啡,做好熬夜的準備。
唐非晚按了按太陽穴,笑著說:“我不累,可以陪你們值班。”
劉智楠關心她:“早點回去休息,你不是有傷在身嗎?”
“好多了。”今天林也沒提換藥的事兒,唐非晚6點半勻出時間去休息室吃飯,就順便到處置室換了藥。
劉智楠樂嗬嗬:“說的也是,你們年輕人身體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嘮嗑兩分鐘,期間林也沒有插話,她也在電腦上搜找著相關病曆。
差不多10點半,久坐的唐非晚終於舍得離開座位,她雙手按著腰,緩解腰部的酸痛,抬腳往Eicu走。連值班的護士都問她:“唐醫生,還沒下班嗎?”
唐非晚淺淺地勾了勾唇:“沒,有點事,待會兒再走。”她步子邁得小,走得慢,繞過護士站繼續往前,驀然停住提起的腳。
Eicu門外,抱著充電寶的張婉不知道做了多久心理建設,最終朝錢小莉的母親走去。她立在那個滿臉焦急的中年婦女身前,低聲說:“阿姨,你回去吧,我在這裡守著她就好。”
錢小莉母親抬頭看向她,皺緊的眉頭稍微鬆開,回道:“不用了,你也要上班,早點回去。”
“阿姨,沒關係,我已經請假,領導批了我三天假期,加上周末,可以休息五天。”張婉大著膽子在她身旁坐下。
女人偏頭,問張婉:“你叫什麼名字?我隻聽小莉說過一回兒,沒記住。”
張婉吸了吸鼻頭,鄭重介紹自己:“阿姨,我叫張婉。”
“好,張婉。”女人的淚痕還未乾透,這會兒又有眼淚忍不住往下流,她顫抖著嘴唇呢喃,“你說,小莉會沒事吧?”
“阿姨,她一定會沒事的,她答應了你,也答應了我。”下午進Eicu前,兩人見了錢小莉一麵,張婉握著她的手,耳朵湊在她唇邊聽她說,“你們放心,我會完好無損地出來。”
唐非晚見到這一幕,咬著唇強忍情緒。她其實很難共情,應該說見證太多生離死彆,已經極少能有讓她共情的人和事。興許昨天剛經曆出櫃,這時的她雖然仰著頭,還是輕易紅了眼眶。唐非晚在原地呆立了數分鐘,隨後往右拐,錢小莉的母親瞧見她,三步並兩步疾走過來,撲通一下跪在她身前。
“阿姨,你......”唐非晚不知所措,伸手去撈女人的手臂,急切道,“你起來,快起來。”
“醫生,唐醫生,我家小莉應該不會出事吧?”在錢小莉的母親的認知裡,進icu就等於半隻腳跨進鬼門關,很難再活著出來,她不願起身,癱倒在地上。
唐非晚給她解釋:“阿姨,患者
的情況不算太糟糕,我們把幾個要命的疾病已經排除在外,現在就等觀察,出現新的症狀再判斷。”
錢小莉母親仰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但是,她已經進icu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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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普通病房難以達到呼吸機、24小時醫護看護以及生命體征監測。你的女兒呼吸困難才進我們的急診監護室,不是你認為的其他危重情況。”唐非晚語速慢,耐心給她講解。
張婉伸手把女人扶起來,重複唐非晚的話:“阿姨,醫生說,她的情況並不危重。”
“是嗎?”
唐非晚堅定地點頭:“是,至少目前不危重。”她身為醫生,不能把話說得太死。
張婉和錢小莉的母親再三說著感謝的話語,請求她一定要治好患者。
林也站在三米外凝望著幾步之遙的她,一直到唐非晚右轉走向Eicu,她才再次邁腳。
“怎麼樣?”Eicu病房,唐非晚問錢小莉的管床護士。
護士回答道:“插管用上呼吸機後一直還好,但是撤機肯定不行。”
唐非晚聲音很輕:“醒著嗎?”
“下午進來後一直睡著,剛醒沒多久。”
“嗯,好。”唐非晚走進一些,叫她名字,“錢小莉。”
錢小莉用鼻腔嗯聲,不睜眼,整個人看起來很是虛弱,和下午進來時隻是缺氧氣促的狀態完全不同。
唐非晚再次叫她名字:“錢小莉,你可以聽見我說話嗎?可以的話睜開眼。”
錢小莉勉強睜眼,但眼皮很快耷拉下去。唐非晚拿出聽診器和瞳孔筆給她查體,沒發現什麼問題,又叮囑道:“錢小莉,你抬一抬手臂。”錢小莉聞言,艱難地抬起右臂,隻抬高幾厘米就脫力般放下。
唐非晚忙問:“是不是感覺渾身沒勁,抬不起手臂,也不想掀開眼皮?”
錢小莉輕輕點頭。
護士工作數年,多少有點經驗,問她:“唐醫生,是不是神經係統出問題?”
床畔的唐非晚和她身後不遠處的林也異口同聲道:“重症肌無力。”
考慮重症肌無力,林也還是大半夜把神經內科的值班醫生請過來會診。值班醫生給她檢查,再結合剛才有目的性地和張婉溝通,基本確定重症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