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百草枯中毒?我們家沒有人在農村乾活,況且那東西不是已經禁止售賣嗎?”病床前,家屬難以置信。
唐非晚解釋:“我隻是懷疑,所以打算做一個百草枯濃度的測試。”雖然在兩年前,國家已經明令禁止售賣百草枯,但許多商家覺得有利可圖,仍然私自售賣,或者換一個名字,實際成分還是百草枯。
患者搖頭:“不可能。”
“你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如果真是百草枯中毒,我們隻能儘力救治。”唐非晚嚴肅道,“小廖,插管工具。”進行性呼吸衰竭,遲早需要氣管插管,她打算提前連接呼吸機。
林也補充:“家屬,我們現在對症用藥,如果確診百草枯中毒,你們要做好準備,病情會越來越嚴重。”
家屬傻眼:“怎麼回事啊?超,你接觸過百草枯嗎?”
周超閉眼,他此時沒法說話,唐非晚正在給他插管。
“醫生,你們是不是診斷錯誤?他一個小學老師,怎麼會百草枯中毒?”家屬知道百草枯中毒差不多和死亡劃等號,所以依舊不相信。
唐非晚給家屬分析:“我們排除法,多器官衰竭,首先考慮重度感染,但是患者沒有感染的指征;然後慢性疾病,患者身體狀況良好,沒有既往慢性疾病;失血性休克導致重要器官微循環灌注量急劇減少,但患者並沒有失血,所以最後是中毒。”
家屬聽懂大概,緊皺著眉,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她走去病房外,給周超父母打電話。
沒一會兒L,檢查結果出來,提示血百草枯濃度1.4ug/ml,尿百草枯濃度52.6ug/ml。
住院醫師頭疼:“超過1.0ug/ml,難搞啊,而且已經進展到心臟,剛才出現惡性心律失常,還好唐醫生先見之明,早早連接呼吸機。”
“他出現症狀好幾天,已經錯過最佳治療時期。”
“都肺纖維化,還怎麼治?”
“逐漸提高甲強龍用量,環磷酰胺抑製免疫反應,林主任把該用的藥都用上了。”
醫護人員緊急采取措施,這會兒L累得頭暈眼花,坐在休息室邊吃飯邊閒聊。
“我和你倒吃上飯,唐醫生和林醫生又去忙了。”
住院醫師讚道:“鐵人,鐵胃。”
“快吃吧,吃完還得繼續乾。”
病房外,教導主任正在安慰周超父母:“叔叔阿姨,附二院的急診科有我們蜀江最好的急診醫生,他們會把周超救回來。”
周超年邁的母親哭成淚人,聲嘶力竭:“百草枯,那可是百草枯啊,誰心腸這麼歹毒,給他下藥?”
“我們已經報警,等待調查吧。”醫務處的醫生負責跟進。
教導主任問他:“周超的主治醫生呢?我想了解情況。”
“唐醫生在忙。”
“唉,周超在我們學校出了名的熱心腸,他和同事的關係都很好,會是誰下的毒啊?”
周超
父親說:“他家庭也和睦,沒聽兩口子吵架。”
周超老婆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悄悄走到角落,給女兒L周嫻打電話。
“小嫻,你爸爸確診百草枯中毒。”
“嗯,死了嗎?”周嫻滿不在乎。
“你怎麼能這麼說?”女人壓低聲線。
周嫻直接承認:“我下的毒,趁他喝得爛醉哄他喝的解酒藥。”
“你,你怎麼能?”女人崩潰,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因為醫院已經報警,警方肯定能夠查明真相。
周嫻理直氣壯:“怎麼不能?他打你,家暴你,我們報警,警察就勸和調解,申請驗傷,也不能定罪。”
“小嫻,下毒犯法,你爸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你的未來幾乎就折進去了。”
“我不管,至少他沒法再打你。”
掛斷電話,女人在角落靜默數分鐘,隨後顫顫巍巍地走向周超父母身前,徑直跪下:“爸,媽,是我乾的,是我給周超下毒。”
周超父親暴跳如雷:“你說什麼?你給小超下毒?”
女人冷笑:“對,他家暴,我報警沒用,請你們在中間調和也沒有效果,所以隻能下毒,兩敗俱傷。”
周超母親拉扯她的外套衣領,捶打她,卻已經使不上勁:“怎麼可以下毒,怎麼可以,你們離婚也好啊......”
老人似乎忘卻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把小超家暴的事情說出去,他們最多勸兩句,但是離婚,成為笑柄,所有人都會在背後指指點點。
***
休息室,這會兒L已經中午12點,原本換完班就該回家休息的兩人終於吃上早飯。
她們分坐在兩張桌子,路雨晴挨著林也,納罕道:“你們急診科又上演家庭倫理大戲。”
“嗯,周超同事都沒想到他會家暴。”
路雨晴問她:“這種應該怎麼判?不是家暴過程中的防衛傷害,而是蓄意傷害。”
“反轉,反轉。”從外麵進來的劉智楠加入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