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位於城市的最北麵,雖然海拔不高,但站在山頂的觀景台,依舊可以縱覽蜀江的夜景。所以不少市民或者遊客會攜親帶友前來,聚餐的同時順便遊玩。今晚天公不作美,來往的車輛相比平時少一些,卻還是因為一場車禍,不過三分鐘,堵成一條長龍。
撞向山體的出租車整個車頭嚴重變形,路燈下,依稀可見發動機冒著白色的煙霧。附近熱心的群眾幫忙撥打報警電話,小心翼翼走過去,查看情況。忽然,事故車後排右側的車門被推開,林也踉蹌著下來。車禍時,她係著安全帶,因為慣性發生磕碰,前額閉合傷,不算嚴重。她強忍著疼痛和發軟的雙腿,懇求幫助:“請問附近哪裡有藥店,我需要一次性針筒注射器。”
有人回她:“半山腰沒有啊,要去山頂或者山腳,現在堵著呢。”
又有人說:“針筒是嗎?我騎摩托,上去給你買。”
“謝謝,謝謝。”林也不知道聲音的來源,隻能眼神迷茫地望著人群,再三感謝。她轉回頭,爬回後座,凝視身側捂著胸口,神情痛苦的唐非晚,咬唇道,“糖糖,你再堅持堅持。”
唐非晚雙眉緊蹙,抬手指了指副駕駛的方向,示意她去查看路雨晴的傷勢。
“好。”林也憋回眼淚,退出車廂後排,在圍觀路人的幫助下,艱難地打開變形的車門。
路雨晴這會兒意識稍微恢複,腦袋又沉又痛,抓著旁邊的扶手,低聲喊疼。
林也問她:“你先告訴我,哪裡疼?”
“右腿,還有頭。”路雨晴左手去觸摸被長發遮住的傷處,瞬間糊滿鮮血。
林也觀察她的精神狀態,小心翼翼扒開頭發,發現頭皮撞破,目前看來隻是外傷,後續需要照ct。至於右腿,被變形的車體壓著,路雨晴沒法挪動,應該骨折。林也不經意抬頭,餘光瞥見撞車後始終沒有吱聲的司機,看他歪著腦袋,滿頭鮮血,似乎完全失去意識。身為醫生,無論傷者是誰,救死扶傷都應該放在第一位。
她連忙喊來兩位路人,把左邊的車門掰開,經過簡單查體,發現司機心臟驟停。幸好左邊車體變形程度不及右邊,幾個人合力把司機抬出來,隨即對他實施心外複蘇。
傾盆大雨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地麵無數水潭漫出雨水,順著低窪處往兩側的水溝流。林也跪在司機身側,雙手有節奏地按壓心臟,心裡牽掛著唐非晚。
氣胸,車禍撞擊擠壓胸腔,造成積氣的狀態。唐非晚先前的情況雖然不會危及生命,但是疼痛和胸悶,如果沒有儘快處理,積氣越來越多,甚至會呼吸困難......
“剛才誰要的針筒啊?”騎摩托的路人返回,嚷道。
“這裡。”林也旁邊的路人幫忙答應。
林也沒有停止按壓,問:“誰會心肺複蘇?”
“我會。”
“我也會!”
兩三個學過心肺複蘇的大學生自告奮勇,林也把司機交給他們,拿到幾管針筒,道了聲謝,回到出租車
的後座。她跪坐在唐非晚右側,喉頭發緊▁▁[]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低喚:“糖糖。”
唐非晚疼得冒冷汗,勉強睜開眼,虛弱地看著她。
林也因為對方已經發生氣促,心神俱亂,舉著手機照明的左手顫抖,燈光亂晃。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將手機放在旁邊,伸手去解唐非晚的風衣扣子,襯衣的扣子,撕開裝針筒的密封袋,再次舉起手機照明,找準胸骨下緣和第二肋骨之間的位置,將針頭紮進去。
隨著針筒成功抽氣,唐非晚胸悶和氣促的症狀緩解,隻是胸腔仍然疼痛。她凝望著林也,看她眼眶泛紅,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覆在她還在微微發顫的手背上,輕聲道:“我沒事,倒是你,衣服都濕透了。”
林也後怕,方才發生車禍,車廂隻有唐非晚沒有係安全帶,倘若不是她謹慎,拽著側上方的把手,後果不堪設想。
唐非晚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雨晴姐呢?”
路雨晴疼得咬牙,開玩笑分神:“壓著呢,再壓會兒,腿得斷。”
“消防和交警來咯。”山路隻有兩條道,警車堵在山腳,兩位交警留下來疏通道路,江沐和同事帶兩個消防騎著警用摩托上山。
“誰報的警?被困在車廂的傷者呢?”江沐問。
“在那兒!”圍觀群眾引路。
“小江,你去查看事故車輛其他傷者的情況,這裡交給我。”
“好。”
同行的同事搶救司機,江沐帶著兩位消防靠近出租車。路雨晴聽出她的聲音,閉著眼睛,頭扭去一邊。
路燈昏暗,好在身後的消防員打著照明燈。江沐憑著側臉和隨身攜帶的包認出路雨晴,一顆心霎時擰成麻花,她以為人已經暈厥,拍打路雨晴的肩膀輕喚,連聲音都在發抖:“路醫生,路醫生,路雨晴......”
“乾嘛?沒死。”路雨晴轉回頭,緊蹙雙眉的她盯著近在咫尺的臉,冷冷道,“出去。”因為動怒牽扯痛處,她呼吸都變得急促,胸腔不斷起伏。
江沐不知所措,連忙後退,看著她不願妥協的神色,隻能去旁邊疏散圍觀群眾,人交給消防解救。
幾分鐘時間,路雨晴被消防員成功從副駕駛位救出來,搬到旁邊可以躲雨的地方。
道路慢慢恢複暢通,山下的救護車一輛接一輛開上來,把人接走。唐非晚自己一輛車,手機在林也身上揣著。
救護車接人順序按照輕重緩急的原則,所以路雨晴在第二輛救護車,醫護人員正在幫她簡單清創,唐非晚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林也翻找出手機,目視屏幕“江沐”兩個字,猶豫的時間,響鈴結束,隨後對方再次撥來電話,她才點接聽。
“喂。”
“糖糖,你們去哪個醫院?”江沐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