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隔間的輕音樂不絕於耳,林也起身去衛生間,唐非晚原本打算跟隨她,卻被路雨晴拽住。
“怎麼?怕她丟啊。”
“酒吧,不安全。”
“沒事,都是蜀大的學生。”路雨晴三杯雞尾酒入喉,臉色酡紅,顯然已經微醺的狀態。她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心事吐露,八卦起唐非晚的進展,“6月咯,你在乾嘛啊?”
“雨晴姐,前陣子她忙,我也忙,還要裝修房子,抽不出時間。”唐非晚攏著手和她耳語,講明自己的計劃。
“不錯嘛,提前定時間,周末兩天,再休一天年假,三天來回。”
“我工作不滿一年,沒有年假,所以還在考慮其他辦法。”
她這考慮,又過去兩個月,投稿的文章被錄用,高分sci論文,身為通訊作者的方主任請客。他看唐非晚的左手恢複得七七八八,準備讓她嘗試參與手術。排期在下周三下午2點,動脈導管未閉的開胸結紮,患者成年,手術難度不大。
隻是越接近排期的時間,以往手術前鎮定自若的唐非晚越緊張。周二深夜,已過11點,輾轉反側的人第7次小心翼翼地翻身,背對林也,睜眼望著衣櫃發呆。
身後的林也早已察覺,伸手摟過她的腰,身體緊挨著她的背,語氣滿是關心:“睡不著嗎?”
“嗯。”以為林也已經熟睡的唐非晚微愣,右手下意識貼住腰間的手背,轉身和她對視。
兩人說話時,習慣麵對麵,也是最為基礎的尊重。
“是不是緊張?”林也的咬字透著萬分溫柔,引導唐非晚道出心中的沉悶。
“我擔心失誤,怕做不好,畢竟已經九個月沒有進手術室。”動脈導管未閉的開胸結紮術屬於心臟二級手術,唐非晚曾經順利完成過無數次,但現在卻因為明天手術,焦慮得難以入眠。
“這隻是一次普通的考驗,八月作為過渡期,穩妥的話,九月你就去心外科。”
“知道。”方主任不想乾擾唐非晚在急診科的工作,提出她每次輪休的時候主刀或者協助手術練手。
“所以,不要焦躁不安。”
“嗯。”唐非晚雖然答應著,但還是微不可察地蹙起眉頭。
林也抬手撫著唐非晚眉心出現的褶皺,嘗試讓她放鬆:“方主任管我要人,怕我還想留你。”
“你要留會怎麼樣?”窗外月光清幽,唐非晚借此描摹林也的容顏,感受著她右手的輕撫,心緒逐漸平靜如水。
“他肯定找高主任,或者周副主任。”周副主任管理急診科的人事調配。
唐非晚上個月已經調回林也所在的二組,故意問她:“所以,林主任怎麼說,挽留了嗎?”
林也搖頭,一本正經地說:“沒有,你應該儘快去屬於你的地方。”
“哦,原來你這麼嫌棄,迫切希望將我送走。”
林也聽出她的調侃,知道唐非晚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勾著她的脖
子,在她頸窩輕柔地笑:“可以假裝挽留。”
“哦,你!”唐非晚眉眼似月牙,眸底細碎的湖光一蕩一蕩,她指腹按揉對方的腰窩,薄唇翕動,“想要。”
“嗯?”過多的熱氣在肩頸縈繞,林也哪裡聽不懂她的暗示,耳根頓時發燙。
“已經二十來天沒有......”她見林也不為所動,咕噥著,猝不及防,沒有說完的話被吞進唇齒間。
室內暗香浮動,細微地摩擦聲回蕩。
因為搬來這邊,每次情動時,兩人總是壓抑著聲音。然而今晚的唐非晚實在磨人,讓她出來,說“不要了,夠了”,卻仍然埋在裡麵折騰。
甚至溫言細語地哄她:“沒關係,她們都睡著啦,你彆忍好不好?”以致於結束後,林也細長的眼睫掛著薄淚,隻能任她幫忙清理。
唐非晚收拾妥帖,躺下來,攬著林也的細腰呢喃:“你最近能不能空出三天時間?”
“需要做什麼?”林也抿了抿唇,稍微潤濕乾燥的下唇。
“想出去放鬆,小姨媽和雨晴姐一塊兒。”唐非晚計劃著下夜班的半天,休息的一天,再和同事換一天班,一共兩天半。
林也渾身酸軟,眼皮開始打架:“最近不行。”
唐非晚問她:“會忙什麼呢?”
“從下周一開始,電視台會派人過來拍攝急救紀實節目,為期8天。”電視台從年初開始和醫院交涉,直到8月,院方經過深思熟慮,方才答應下來。
“紀實節目?醫生不用接受采訪吧?”
林也解釋:“電視台挑中的案例,征得患者和家屬同意,可能需要我們補錄兩三句,例如治療方案,或者簡單的科普。”
唐非晚心安:“哦,還好。”
林也強睜著眼和她說話:“你都可以錄製視頻在平台科普,還會害怕麵對攝像頭?”
“你猜,我發布的上一個科普視頻距今多長時間?”
“半個月?”
“32天。”唐非晚忙起來,根本無暇顧及視頻的拍攝。
林也保持最後一絲清明,鼻腔發出聲音:“嗯。”
“是不是困了?”唐非晚看她闔著眼,睫毛輕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