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繼續前行,中午飯點,四人吃乾糧充饑。唐非晚正在仰頭喝水,車廂的廣播突然響起。
“旅客們,現在廣播尋醫,2號車廂有一位旅客突發急病,由於列車沒有隨車醫務人員,哪位旅客是醫務工作者,請您速到2號車廂幫助診治,在此動車組全體乘務人員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謝。”
“去嗎?”路雨晴轉頭問兩人。
去年8月,路雨晴在馬路救治一位腦出血的患者,但被當事人及其家屬訛錢,幸好江沐幫忙找出附近商店的攝像頭,證明她的轎車距離電瓶車還有一段距離。
前兩年急診科的一位住院醫師因為在汽車站給一位心梗患者行心肺複蘇壓斷五根肋骨,事後被告上法庭,要求賠付六萬元。她的善舉導致一場法律糾紛,雖然經過兩次庭審勝訴,但長期的壓力給同事的生活和精神帶去沉重負擔。
林也聽著廣播重複播放尋醫的通知,思慮片刻,說:“先去瞧瞧。”她同樣擔心患者或者家屬的糾纏,但身為醫生也不能見死不救。
“麻煩讓一讓。”前麵圍著旅客旁觀,江沐開路,四人朝2號車廂走去。
“你們誰是醫生?”乘務人員問她們。
林也沒有答話,先觀察患者。
患者年紀小,看著最多4歲,滿麵潮紅,喘憋性的咳嗽,已經出現呼吸困難的症狀。
路雨晴琢磨:“心臟問題?”
唐非晚搖頭:“應該不是。”喘憋性的咳嗽多見於呼吸係統疾病,或者少數心功能不全,但她聽家屬說孩子平時心臟沒有問題。
“看著不像。”林也視線挪移,瞅見前方垃圾袋裝著半袋花生殼。
“哎喲,這女娃和她哥哥吵死,父母也不管,活該難受。”
“對啊,中午想睡會兒都不行,家長溺愛的後果。”
......
女孩奶奶嘀咕:“孩子小時候都活潑好動,不吵不鬨才奇怪。”
周圍的乘客怨聲載道,林也發現女孩氣促,已經不能咳嗽,低聲問乘務員:“你會海姆立克急救法嗎?”
“我,我會,但我不敢,你是醫生嗎?”乘務員怕女孩出事擔責。
江沐說:“我會。”
“你是醫生?”
“我是警察。”
“沒有醫生嗎?誰來救救她?”孩子母親聽著女兒愈發急促的呼吸,開始著急,無助地詢問乘務人員。
“我來吧。”唐非晚接收林也遞來的眼神,走上前,接過聽診器,先聽患者的心臟,確定心臟沒有問題。她先前和林也低聲交流,都懷疑異物卡喉阻塞氣道,於是從身後抱住患者的腰部,行海姆立克急救法,反複數次,女孩吐出花生粒。
花生粒排除,唐非晚鬆開抱著她的雙臂,女孩咳嗽兩聲,因為受驚開始嚎啕大哭。
“怎麼回事?沒問題吧?”乘務人員問,“請問你是不是醫生?”
唐非晚點頭:“我是。”
乘務人員心頭大石落下。
三分鐘後,女孩的哭聲漸止,因為氣道阻塞產生的症狀解除。唐非晚接受女孩親屬的感謝,一行四人準備回去,突然被乘務人員叫住。
“您好,耽誤您兩分鐘。”
“需要您出示一下身份證,醫師證,然後寫一張患者病情說明。”
“你看吧,我就說列車上救人特彆麻煩。”路雨晴吐槽,“異物堵塞還好,如果心肌缺血需要心肺複蘇,中途不能停車,胸外按壓幾十分鐘大概率也救不回來,運氣不好,多半會被家屬投訴甚至吃官司。”
乘務員賠笑:“我們走正常程序,確實需要登記。”
林也哂笑:“隻能希望出台更多法律法規來保護我們自願參與救治的醫護人員。”
唐非晚沒有攜帶醫師證出門,幸好以前保存著照片,正好可以填寫資料。她寫完材料返回3車廂已經臨近2點,深受其害的路雨晴吐槽:“保護患者,或者患者家屬的條例多,怎麼不來保護我們醫護人員?”
江沐摟著她的腰安撫:“我來保護你。”
“去。”路雨晴不舍得拍開她的手,輕輕地覆蓋著。
***
列車下午2點37分到站,酈城32℃的高溫,她們都脫去長袖外套,林也穿著淺色碎花連衣裙,微卷的長發,戴著遮陽帽和墨鏡,知性中略帶慵懶的女人味。唐非晚法式收腰條紋v領襯衫,戴眼鏡,不說話時,甚至帶著兩分禁欲感。
她們踩著平底鞋,走在前麵。路雨晴穿高跟鞋,吊帶異域風長裙,旁邊的江沐白色上衣,橘色單肩背帶褲,拖著行李催促她:“路大美女,搞快點,她們都在路邊啦。”
“好熱。”路雨晴虛睜著眼,抬頭望向江沐。
一行四人坐出租車抵達民宿,先在前台登記,兩間大床房。
202和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