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菀眼睫半掀,冷眼瞧著女鬼俱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顏菀留給她們足夠的時間平複喜悅,這才唇角微揚,道:“這便鬆懈了,莫不是以為從此就天高海闊,萬事大吉了?”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將女鬼們澆了個徹底。
女鬼們漸漸從逃脫地府的喜悅中冷靜下來。
是啊,這位姑娘保的了一時,卻不會庇護她們一世。
在樹姥姥手下的時候,她們手裡多多少少都沾了一些人命,僅憑她們想要存活於世間,那是萬萬不可能的,隨便有點道行的人,都能滅了她們。
笑容從她們的臉上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麵對生存的壓力和痛苦,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女鬼中還是有不少聰明女子的,蝶衣上前一步,伏拜於地麵,“求姑娘為我等指一條生路。”
由她開頭,其餘女鬼也紛紛下拜,求顏菀為她們指一條生路。
顏菀斜倚在一旁樹木軀乾上,冷眼瞧著她們。
這些女鬼自然不會像表麵這麼無害,對顏菀也說不上什麼忠心,她們在乎的不過是自己一條鬼命罷了。
即便是聶小倩,在樹姥姥門下時,不也殘害了不少書生。否則,她再是乖巧可人,樹姥姥也不會讓她成為手下最得意的女鬼。
看了一會這些女鬼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模樣。
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慢條斯理地開了口:“我手下尚缺幾個精怪為我做事......”
話音未落,蝶衣道:“奴婢蝶衣,願為姑娘效勞。”
有她開頭,其餘女鬼亦是不甘落後,紛紛跟著道:
“奴婢芳華,願為姑娘效勞。”
“奴婢詩詩,願為姑娘效勞。”
“奴婢織衣,願為姑娘效勞。”
“奴婢宋萱,願為姑娘效勞。”
“奴婢小倩,願為姑娘效勞。”
在眾女鬼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顏菀以指為刃,劃開左手,手心溢出鮮血,她心念一動,六滴鮮血被控製著落入六隻女鬼的眉心。
腳下結契陣法閃現,眾女鬼驚恐地發現,自己如今生死都係於這隻女妖的一念之間。
契約成功,如今她與這些女鬼便是主仆關係,她為主,她們為仆。
她生,她們生;她死,她們魂飛魄散。
不是她不想用溫和的手段控製她們,而是這些女鬼實在太不可控。
一個人手上沾了人命,那他便不會再緊守住自己的原則,他會覺得殺人能夠解決事件大部分事情,殺人的底線一旦打破,便很難回到從前。
人尚且如此,何況是這些本就因慘死於花季又受樹姥姥控製多年,而怨氣衝天的女鬼。
永遠不要指望一隻心懷怨憤的女鬼能夠控製住自己的殺欲。
少女倚在樹乾上,微微闔目,月色映照下,麵容多了幾分清冷出塵的意味。
這一刻,她不像是妖,倒似是仙。
女鬼平複下心情後,發現這個契約並非沒有好處,若是這位顏姑娘能得道成仙,她們作為她的鬼仆亦是受益非凡。
顏菀待她們想通後,就帶著她們回了樹姥姥之前待客的莊園。
她並不在乎她們忠心與否,她隻是想要借這些女鬼來幫自己做一些事情。
蘇杭園林,總是不會讓人失望的。
......………………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溫潤明朗的少年聲傳入耳畔,趴在窗邊課桌上粉琢玉剔的小姑娘捂住耳朵試圖逃避這惱人的讀書聲。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嘀咕了一聲,“小師兄,彆吵......”
“嗯,彆吵什麼?”一聲帶著笑意的男子聲音傳來。
少年起身的動靜從身側傳來,“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