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現在可以確定當初那家被搬空的店就是遠光良材了。
雷廷接住那被紙包裹的小玩意兒,打開一看,發現那是顆大小如棒棒糖球那樣的球形荔枝味硬糖。
他沒有吃那顆糖且把它塞進了口袋裡,也沒有說他知道這事兒,更沒有說起因就是他本人,隻是笑著問道:“這麼說,你最近很閒?”
瓦倫扯了扯襯衫領帶,拉開今天這件黑襯衫的領口,一手勾著自己脫下來的製服外套,聳了聳肩。
“閒啊,當然閒。”他慢悠悠的拉長了聲音,“一天到晚就是打遊戲……”
“打遊戲?”雷廷掃了一眼他的領口,謹慎的移開目光,隨口找了個問題切入點:“你能鏈接星網?”
這問題有點怪,剛出口他就反應過來了:“啊,確實,你們又不是學生。”
“嗯哼。”瓦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岔開話題反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掃地。”雷廷說,“掙點積分咯。”
“掃地能掙多少積分?”瓦倫愣了一下。
“不知道,可能看著發吧。”雷廷說,“希望他們彆發太多。”
這話比剛才那個問題還怪,瓦倫不由得多看了麵前這英俊少年兩眼。
這會兒他才發現,相比起前些日子那次……不,那兩次看見這個年輕人,對方現在的身高體格都有了長足的進步,不止長高了,身形也結實了不少。
與此同時,對方的臉色與精氣神也比最開始好了不知多少,更有了一些刻板印象中‘Alpha’的氣質。
“你變化很大。”他感歎道,“年輕真好,還有那麼多可能性。”
“你這說話怎麼還是老氣橫秋的……”雷廷笑了,“你多大年齡?我們‘青年’的年齡標準可是二十到八十歲啊,彆告訴我你已經脫離這個水平線了?”
“那倒還遠遠沒有……”瓦倫拉長了語調,“但總沒你們這麼年輕。”
“單純隻是年輕的話,什麼都不能代表。”雷廷一邊搖頭,一邊將任務提交上去,把那明顯就是特彆定製來讓學生玩兒的掃帚往附近飛來的無人機上一架。
“年輕就代表一切了。”瓦倫說。
這句話的語氣讓雷廷的動作頓了頓,目光移向身邊飄浮的金屬鈣立方光麵上。
他看到了瓦倫的臉,除皺眉與略微的焦慮外,沒有任何情感表現的、成熟英俊的臉。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張臉與這個人有種微妙的割裂感。
他不該是這樣的。雷廷想。他為什麼在悔恨?他在悔恨什麼?
這個短暫且突兀的想法讓他感覺自己十分無禮,於是下意識降下了鈣立方的高度,讓自己不至於輕而易舉就能窺探他人細微的情緒。
‘SS’級的精神力並不單指數量,也指質量。在質量高的精神體麵前,質量低的精神體很難有還手之力……而在他那質量高到像塊鐵的精神力麵前,即便是超能者也很難掩飾自己的情緒波動,更何況一個普通人。
更何況,經過這些日子的訓練,他的精神力也越發活躍敏銳了,對身邊信息的搜索與分析能力也日益增長。
順便說,訓練、增強,這似乎就是學院對他‘長期被精神影響’的治療方案,據後勤部長說,一切外力對精神的乾涉都很難進行精細操縱,但精神本身的強化與自愈,永遠都會落在最合適的地方。
總之,雖然這會兒他並沒有窺視到對方多少情緒信息,但這種微妙的感知力最好還是不要隨便被用在他人身上。
單方麵的了解,這是一種太過強大、容易侵犯他人隱私的力量。雷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這樣的權力麵前保持臨淵而不落,所以他乾脆決定直接進行一些非必要情況下的自我限製。
就像他如今依然心甘情願戴著那道散發細微紅光的頸環一樣。
瓦倫又不是敵人。
為照顧對方情緒,雷廷神色自若的轉移了話題。瓦倫也神色自若的接上了話。兩人就這樣聊起了天,最終也不知道是誰先抬步的,他們就開始散步了,在一個晴朗的下午。
話雖這麼說,‘太陽號’上就沒有不晴朗的時候……在沒有遮蔽的星空下感受人造陽光與涼風習習,才是學院一年級學生的日常。
雖然很多時候大家都累的像條狗一樣,根本沒空去琢磨什麼涼風什麼陽光。
兩人相談甚歡,不久之後便走進了商業區裡,此時這裡已有了‘商業街’的景象,往來學生熙熙攘攘,不少人看到雷廷時都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有點迷惑的看了旁邊的瓦倫一眼。
瓦倫倒是沒對這些目光感到什麼不適,甚至還掛起一個營業表情穿上了外套。
‘遠光良材’的胸章與背後字樣成功讓看向他的眼神紛紛平靜了下來。
“他們怎麼這麼看你?”雷廷小聲問。
“因為我那光杆司令指揮部是整條街唯一沒有學生買過東西的地方了。”瓦倫麵色平靜,“論壇上有人開了賭局,賭我什麼時候能賣出去東西……”
……真是個令人悲傷的故事。雷廷嘴角一抽。
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光腦突然發出細微的震動,提醒他任務報酬結算了。雷廷看了一眼到賬的積分數量,發現後勤部長還真就沒給他發放太多積分,隻是按照同水平任務的最高獎勵來的而已。
雙方的默契依然維持在一個正常水平。
這會兒,雷廷手裡也算是有了點能買東西的‘錢’,但他並沒有什麼需要的……
……
不,他可能還真有需要的東西。
雷廷沉吟片刻,意識到自己確實不是無欲無求的:他需要更多不同種類的金屬。
學院在訓練時讓他使用的金屬可不是送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