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我怎麼睡著了?!!”
……
雷廷飄浮在一片金光之中。
或者說,他的精神體飄浮在這裡。
這裡是他的精神世界,他知道。人怎麼會不知道自己來到了自己的內心深處呢?無論他來到這裡的原因是什麼……
黑發青年低頭抬手,看了看自己——好吧,他並沒有變回前世那屬於普通人的裝束,他身上仍穿著超能機甲師的作訓製服。那是他應有的著裝——日常製服或禮儀製服什麼的,對他即將去到的地方而言,太奢侈了。
雷廷眨了眨眼。他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不適,但也不算意外。一是因為‘不動’的力量發動時第一表征就是眼中泛起金光;二是因為……
二是因為,他知道,每個人的精神體形象,都會與本體有著一定的差彆。
尤其頭部,尤其眼睛。它反映著一個人的精神力量。
雷廷抬手摸了摸。
……什麼都沒摸到。
他有些驚訝的發現,他的頭顱沒有絲毫異變,至少外輪廓如此。因此他差點以為那應有的異變被展示在了他身上,但看過一遍後他發現,還是沒有。
難道他的精神體和現實中的他自己一模一樣?
不應該吧……莫說現在的他是個雙重靈魂的糅雜體,即便是其他可以做到偶爾接觸自我精神世界的超能者,他們的精神體也會有一定的異化存在。
那些異化出的意象正是精神力‘超越常人’的表征,代表著他們本身的性格與力量傾向,是很重要的、很難改變的東西。
雷廷驚愕的上下摸索著自己到底也沒從自己身上摸到對翅膀或者摸出條尾巴來,這讓他滿頭問號的琢磨了半天。
直到半晌之後,他決定不再為這個問題而浪費時間時,抬手讓精神體伸了個懶腰的他,從頭後上方一尺之處,碰到了什麼東西。
“……”雷廷愣住了。
紮手。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其次,他意識到,那‘不動’的金色光輝,正是這個東西散發出來的。
雷廷沉默片刻,緩緩伸手摸索了一下那紮手的玩意兒。
然後,他從自己頭後,拔出了一個……
……光環。
一個,長著鋒利尖刺的,金色光環。
雷廷:“……”
雷廷:“?!”
雷廷瞳孔地震的一個驚覺,就從中心亮著紅色光線的座位上坐直了起來。
他所身處的內艙其他人都在閉目休息,其中有幾個甚至直接進入了睡眠狀態,而內艙門已經閉鎖了,太空航行期間禁止隨意開啟的紅色符號投影覆於門上,散發著危險而細微的光。
雷廷能理解那些紅色警示的存在意義。畢竟如果有人不自量力在隨時可能進行躍遷的深度航行中進行過多移動的話,場麵可能會很難看。
物理意義上的難看。
他無聲的歎了口氣,閉上眼睛。
好吧……他沒有忘記,剛才,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精神係超能者試圖撥動他的心弦。
然後他頭頂那玩意兒就狠狠給了對方一下,黃金與陽光般的光輝散發著核裂變一樣的力量,直接將試圖竊聽他精神世界的敵人活生生抽了出去。而那道帶著銳利的、規則的、充滿設計感的、類似王冠也類似裝飾,或者類似什麼神佛標誌的,太陽一般的光環,它不動如山。
那就是他的力量,以及他的精神異化傾向,在他的精神體上展現出的模樣。
刺|激,真刺|激,這可真是太刺|激了。
他知道對方肯定在附近,而他已經記住了對方的精神波動,隻要他展開感知而對方在那範圍之中,他就能認出對方來。
去往第一軍團的飛船上出現這種讓人很難認為它毫無惡意的試探,雷廷不覺得這會是個巧合。
雷廷沒有去觸動警報,而是拿下耳機聽了聽。果不其然,裡頭統一播放的並不是白噪音,而是純粹且輕柔的抒情音樂。
想來是有人利用了新兵必有的好奇心,想更進一步了解他的心靈……隻可惜,在他滿足的聽完那美妙白噪音後,對方就猝不及防挨了一發精神核爆。
上一次有人敢對他的精神下手,他以一種兩敗俱傷的方式幫對方開了開心。這一次有人想對他的精神下手,他順手幫對方開了開瓢,大概這種友情互助精神也是一種不忘初心。
隻可惜,這次倒是不會有一個‘星流’來給他附加一層精神防護了……
因為沒有必要。
想到那陽光下蒼藍的海,雷廷忽然微笑起來。
透過斥力屏障看去,就像他做了個好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