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響起了有些壓抑的聲音, 顧玠似乎已經教完了人,因此得出結論:“小連是個男孩子。”
他這時候已經沒有在問人了,但徐連還是跟著回答了一句:“是……”
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在跟著抖, 有點可憐的樣子。但隨即他又抓緊了顧玠的衣領,含糊地添著道:“我還是有點分、分不清。”
這回是故意的成分了, 顧玠忽而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上樓。”用的是上回同樣的抱法,隻不過有狀況的人變成了徐連。
要用的東西在搬來之前就買好了, 是顧玠跟徐連一起去的。
到了樓上後, 顧玠先是將酒店那回壓根兒就沒有做好的事情耐心地做完了。異物感伴隨著熟悉的溫度,讓徐連的臉上又出現了緊張,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害羞。
不同於沒有意識那回,顧玠此時此刻的每一個舉動都有分寸到了極點。
“小連不用害羞。”他用親吻來緩解著徐連的情緒,並告訴他這樣做的目的。如果沒有的話, 等會兒很可能會讓他受傷。
徐連聽到他這麼講, 整張臉的顏色反而更重了。像猛然從雲霞裡迸發出來的陽光,又豔又璀璨。
顧玠反反複複地親在他的臉上,徐連卻不知怎麼逐漸沒辦法集中精神。他回家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算太早了, 這會兒窗外更是一片漆黑, 但沒有月亮升起來。
今晚注定是一個不會有月亮的天氣,徐連也沒有時間去看月亮。
“還害怕的話,就看著我的眼睛。”
顧玠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但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本能的愛||欲遠遠蓋過平日的端正之態。一旦望向他的眼睛, 就很容易溺進去。
徐連才答應,比先前更多的感受就隨之而來了。他的眉輕輕皺起,看著顧玠, 就像是看著水中唯一的浮木。
“哥哥……”
“不要去想那裡,小連,想我。”
顧玠的話有如魔力,徐連逐漸連窗外究竟是明是暗都看不清了。
無論是呼吸不及的時候,還是淚水將睫毛都打得變成一綹一綹的時候,他看到的都是顧玠。
……
臥室的窗簾有兩層,一層是輕紗,一層是遮光的,昨晚隻拉了前者。晨曦打在徐連臉上的時候,他還沒有睡醒。
顧玠睜眼便看到徐連,朦朧中感覺到點光影,就把自己往他懷裡躲。肩膀一側的吻痕清晰可見,隱約還有齒痕。
他伸手在上麵碰了碰,先隻是指腹落了下去,而後慢慢的是整隻手。顧玠在睡夢中的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時親了親他的臉腮,愛意濃重。
“今天不去公司,在家裡陪小連好不好?”
徐連睡得沉沉不已,隻是隱約聽到有人在跟他說話。他發勁哼了一聲想做回複,實際上隻是呼吸聲比剛才略重了一點。
顧玠臉上的笑容難得的帶了些叫人沉迷的饜足,他抱了抱徐連,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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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連搬出寢室那會兒,顧玠也去一起幫忙了,剛好跟他的室友們見了一麵,然後大家一起吃了頓晚飯。室友之前見過顧玠,但那時對方跟徐連之間表現得坦然,他們就一直沒有想到那方麵去。
於子義則是在上個學期末的時候就請兩個人吃了飯,還怪羞澀地牽著自個兒對象給他們介紹了一遍。是學生會的嚴鬆,於子義幾乎是一來這裡就跟他認識了。
學期結束後,於子義就要回去自己的學校了,他還挺舍不得這裡的朋友。吃飯的時候跟徐連約好了,有時間就找他來玩。
大概是整天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總是飛快的,一眨眼,就到了暑假。
在訂婚的消息傳出來之前,蕭彆約顧玠見了一麵。
自從魏家徹底倒台後,跟顧玠所料不差,宗家也很快沒落了。當年跟裴行、陸西等人一起欺負過徐連的那些人,都差不多。
顧玠沒有再去針對他們,圈子裡麵,新舊換代很快,一家不見了,很快就有新的一家替上。如果想永遠保持,就要隨時充滿警惕,不給已經下去的人機會。
蕭家因為蕭彆的關係,這兩年來蒸蒸日上。
蕭彆身為顧玠的合作夥伴,也終於可以“退位”了。這次約顧玠見麵,也有慶功的意思在裡麵。
顧玠在答應蕭彆之前,先跟徐連說了一聲。
“中午會跟他見一麵,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我訂了一家餐廳。”
“會吃很久嗎?”
“不會很久,就隻是正常的吃飯。”顧玠笑著揉了揉徐連的頭發,“小連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
徐連卻是搖了搖頭,這一年來他看出顧玠隻是在拿蕭彆當普通朋友。如果顧玠所有的社交他都要乾涉的話,豈不是會很煩。
雖然,他還是有一點點,一點點的吃醋。
“哥哥要早點回來。”
“好,我吃完飯就給你發消息。”
蕭彆給顧玠發完信息後,一直都在等對方的回複。過了差不多十分鐘的樣子,他終於收到了肯定的回答。
兩人約定了要見麵的地點和具體時間,蕭彆還指揮著家裡的人搬了個木箱到車上。
第二天中午,顧玠準時前來赴約,就看見蕭彆已經等在那裡了。餐廳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兩個人,除此之外,倒並沒有什麼異常。
“包下來了?”
“慶功宴嘛,不想有人來打擾。”蕭彆給出了一個很合理的理由,這也的確會是他做出來的事情。
顧玠坐了下來,服務生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很有眼色地拿來了菜單。
他挑了幾份平常的口味,蕭彆坐在對麵,就這麼一直瞧著他。
“這家店的海鮮一絕,需要提前預定。知道你喜歡吃,特意讓人空運過來的新鮮貨。”
“是嗎?那我等會可要好好嘗嘗。”
顧玠點好了就將菜單還給了服務生,轉頭過來時,蕭彆已經收斂了神色。
“我還以為你今天出來也要帶著小連呢。”他玩笑式地說了一句,這一年來,蕭彆忙著處理剩下來的事,雖然跟顧玠一直都有聯係,卻並不知道他搬到外麵住了。
“他在家裡。”
顧玠提起徐連的時候,語氣裡都是不自覺帶著笑的。過不久就要辦訂婚宴了,季嫦跟顧平讓他們先回家裡住。
徐連雖然沒有跟他一起出來,但也不會無聊。他現在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有自己想要為之努力並達到的事情。
兩人對於徐連的話題點到為止,顧玠並不喜歡跟他人談論自己的愛人。
今天餐廳都被蕭彆一個人包下來了,因此點的菜也很快被服務生端上來。兩個人主要說了一下將來的計劃,蕭彆把正常發展中遇到的一些麻煩跟顧玠說了,顧玠稍微點撥了他一下。
“高啊,還能這麼解決!”
經曆事件打磨的人看上去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充滿桀驁張揚,但蕭彆的那股勁永遠都不會消失,隻是現在成熟了,被他掩蓋了起來。
一來一回地交流,不知不覺,這頓飯快接近尾聲。
蕭彆想起這趟約對方出來的目的,又看了眼時間,剛想要跟顧玠說什麼,卻無意中發現他側頸旁似有若無的一抹紅痕。正好壓在衣領邊上,所以他剛才一直沒有注意到。
蕭彆在國外那麼多年也不是白待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顧玠脖子上的痕跡究竟是什麼造成的。喉嚨裡所有的聲音就這麼頓住了,連先前表現出來的輕鬆之態都蕩然無存。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將顧玠身邊可疑的人想了個遍,又在一瞬間確定了下來。顧玠一向就跟沒有這方麵的需求似的,從來都是孑然一身,除了……徐連,那個他會過分在乎和保護的人。
說起來有些荒誕,可仔細想想,又好像合情合理。
“怎麼了嗎?”
察覺到蕭彆一直在看著自己,顧玠詢問道。
“沒什麼。”他猛地就撤回了視線,手將垂在下方的桌布抓得緊緊的,幾乎都要抓破。
蕭彆沒有什麼心思再吃飯了,可心底始終想知道一個答案,於是在顧玠準備起身離開之前,語氣輕鬆地開口:“顧玠,你是不是有對象了?”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處,示意著顧玠。
“是。”
他們住在家裡自然不會做什麼,但親一下還是可以的。顧玠的脖子就前兩天跟徐連一起看對方的攝影作品時,看著看著就被徐連親出來的。
顧玠問他不怕被媽媽看到了,徐連還超得意地說,不怕。可等季嫦真的來了,他又從他身上一溜煙下去,坐得板板正正的。
其實以他們兩個人的樣子,哪裡會看不出來做了什麼,顧玠的衣領都被徐連扯亂了。
“誰啊?”
桌布被抓得更緊了,蕭彆手指泛白,麵上仍然維持著淡然與恰到好處的好奇。
“你見過的,是小連。”
真的是徐連。
蕭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顧玠的話後,心底一點意外都沒有。或許是上一次三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看著兩人相處的情態,他就隱隱有所意識到了,隻是不願意去想。
“難怪……當初所有人都在猜為什麼好好地顧家要宣布你的身世。”
蕭彆的眼神不自覺帶了些悵然若失,因為顧玠要和徐連在一起,所以兩個人必須先撇開那層倫理關係。他想,顧玠或許一早就有這個打算了,要不然也不會為對方考慮那麼長遠。
但是蕭彆沒有再問對方,再問下去,就不合適了。
“今天你應該把小連也一起帶過來的,咱們關係這麼熟,怎麼樣也得慶賀慶賀。”
“不用,過幾天會有一場訂婚宴,到時候你來參加也是一樣的。”
“那我得給你包個大點的紅包。”說著,蕭彆又道了幾句祝福。
顧玠收下了他的祝福,沒有再多待下去。出門的時候,他發了個消息給徐連。
【吃完飯了。】
【哥哥中午吃了什麼?】
顧玠坐進車裡,回憶了一下午餐,將菜名挨個打了出來。
蕭彆在顧玠離開後,才緩緩放開了桌布,但他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動。
服務生過來,問他帶來的酒還要不要上。蕭彆讓人搬到自己車上的木箱就是徐連生日宴的時候,顧玠讓人送給他的酒,今天約人出來,蕭彆是想跟對方表明心意的,等結束以後,再把那些酒拿出來跟顧玠一起品嘗。
隻是在看到顧玠身上的痕跡時,蕭彆就知道用不著了。
“都拿上來吧,我自己喝。”
服務生聽到他的話,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卻是沒有多說話就下去了。
一箱酒有十多瓶,蕭彆通通給自己灌了下去。他喝得有點醉了時在想,還好他提前包場了,沒有人看到他這副鬼樣子。再喝得意識不清了,他又想,其實沒說出口也挺好的,至少,他跟顧玠還能永遠都是朋友。
又是一杯酒下肚,蕭彆終於決定不再喝了。
他讓服務生把剩下的酒都存起來,自己下回再來。至於下回還來不來了,蕭彆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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