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乾脆地說了出來。
“如果你想要那種藥……我不會幫你做,我一個人也做不出來。”
七月雙腿交疊,托著腮說∶“雖然我很高興你現在能這麼坦誠地和我對話,但太坦誠也很容易出現問題啊——如果我是你,一定會不管什麼都乾脆應下來,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位,至於其他都可以放到未來考慮。”
灰原哀繃著臉,屬實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抱歉,我這個人就是容易情緒化,而且即使現在答應,我以後也不可能從你手上逃走吧。”
七月很是認同地點頭∶“你這話倒是說的沒錯。”
灰原哀憋屈到不想說話。
七月總算不再故意嚇她,輕笑一聲。
“不過很遺憾,你心裡想的那種情況並不會發生,我對‘長生不死’毫無興趣,倒不如說,我的願望與它完全相反。”
“什麼意思?”灰原哀聽不懂。
七月開始舉例。
“你知道人魚肉嗎?”
“……傳說吃下人魚肉的人能長生不老,不過是騙小孩的童話故事。”
明明現在就是小孩子的模樣,但灰原哀在說這話時卻絲毫不顯違和。
“看來你是絕對的科學派。”七月晃了晃腿。
認為對方又在插科打諢轉移話題的灰原哀重新冷靜下來,她歎了口氣∶“你的鋪墊也做的差不多了吧?”
“我可沒有開玩笑。”七月態度沒有變化,“對‘醫生’說實話是患者看病的最基本常識,我不說明白‘病症’,你又如何對症下藥呢。”
“……所以你的‘病症’到底是什麼?”灰原哀依然沒聽懂。
七月耐心十足地再次說明,她盯著對方的眼睛∶“吃下‘人魚肉’的人能長生不死,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種能力。”
曾有研究表明,長時間的對視能產生傳遞情感的魔力。
不分男女。
而灰原哀在這個過程中接收到了某種信息,她不自覺後退了一步,雙眸隨著聽到的話語而逐漸睜大。
“……等等,你……”
“不用等,我可以直接用實踐來展示一次。”七月扭頭翻自己口袋。
“你讓我先緩緩。”
灰原哀一手捂著額頭,另一隻手抬高阻止她的動作。
七月乖巧停住。
灰原哀原地做了幾次深呼吸,她抬頭重新看向坐在秋千上一臉悠閒的黑發女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吃過人魚肉?”
“當然沒有。”七月秒回答。
“那你——”
“但效果和人魚肉也差不多吧。”
這充滿惡趣味的說話方式讓灰原哀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她真的很想大聲懟對方一句“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但灰原哀肯定不可以,她好歹還記得柴崎奈奈是個危險組織的乾部人員,現在的柴崎奈奈確實比較好說話,可誰又能保證這人不會突然改變主意呢。
灰原哀臉色變來變去站了好幾分鐘。
七月倒不介意一直在這陪她,可天色這會兒有些陰沉,再拖下去說不定會下雨。
“你緩好了嗎?”七月催了一句。
灰原哀思考許久還是難以接受。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真的不死的人呢!這又不是幻想故事!如果真的存在這種人類,組織又何必絞儘腦汁去研究那種……
等等!
灰原哀神情更加震驚:“你告訴組織BOSS了嗎?!”
組織BOSS對研究所的看重是眾所周知的,灰原哀可以確定柴崎奈奈加入組織肯定時間不長,應該是在她叛逃後才加入的——柴崎奈奈這樣的人不可能在組織默默無聞。
一個加入一年不到的新人,卻能獲得BOSS直屬的研究所負責人這個職位,而且看昨天全程報琴酒點位的架勢,她在組織裡的地位肯定很高。
用正常的方法怎麼可能升職這麼快!
七月對灰原哀的提問感到意外,她驚訝地說∶“你的推理能力好像也很厲害啊。”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灰原哀要瘋了!
她依然對柴崎奈奈“不死”的說法感到懷疑……哪個接受十幾年科學世界觀教育的人能輕易相信這種事??
……可是……柴崎奈奈有必要對她說這種不現實到堪稱可笑的謊言嗎?
看灰原哀這麼糾結,七月想了想還是決定讓對方實踐出真知。
簡單便捷還效率極高。
她對這個流程非常熟練。
“小哀,看這裡。”七月喊她。
灰原哀條件反射轉頭。
結果眼前的場景讓她在刹那間心跳驟停!
——柴崎奈奈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把銀色手丨槍。
“你要做什麼?!”灰原哀幾乎要尖叫。
“要下雨了,我們進度得快一點。”
說著七月便從秋千上起身,她貼心地走遠幾步,以防待會兒有血會飛濺到灰原哀身上。
“說得再多,也不會比親眼看到更有真實感吧?”
七月沒管灰原哀臉上驚恐至極的表情,她動作熟練地打開保險然後上膛,接著抬起槍口抵上自己腦袋。
太陽穴位置,子丨彈能精準地穿透腦乾,保證瞬間死亡一點兒不拖遝。
七月開槍的動作很利落。
——假如沒有人阻礙的話。
“砰”的一聲!
空氣仿佛在顫抖震動。
停在樹杈上的鳥兒全部恐慌地飛走。
同一時間,一重一輕兩聲軀體倒下的動靜依次響起。
槍口此時還飄著肉眼看不到的硝煙。
七月這回是真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灰原哀呼吸沉重又急促地撲在她的身上。
女孩的身體在微微顫動。
“夠了!我相信了!!”灰原哀用著憤怒又恐懼的聲音大聲喊著。
“你是笨蛋嗎!!這種事……”她眼眶甚至泛紅,“這種事……不要在我麵前……”
在看到柴崎奈奈要自殺的瞬間,灰原哀大腦完全是空白的,之後所有的動作全憑本能。
記憶似乎還停留在三秒之前。
她後怕地攥緊對方胸口的布料。
就這樣持續了好一會兒。
滿腦子混沌的灰原哀竟突然聽到一聲不合時宜的輕笑。
她瞪大眼睛,這會兒不再管柴崎奈奈是什麼組織成員,隻覺得怒火在“蹭蹭蹭”地竄上心頭!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灰原哀少見地吼了一句臟話。
七月努力抑製笑意,可嘴角的弧度卻忍不住上揚,她很快放棄,說話時聲音依然帶笑。
“確實可能有,這點我承認。”
聽到這句話,灰原哀胸口起伏更加劇烈,連眼角的紅痕都比之前更重——這是被氣的。
她根本一滴眼淚都流不下來了,現在隻想把這個家夥腦殼打飛!
然而一向很會審時度勢的某人卻仿佛不會看氣氛似得伸手戳人肩膀。
“小哀,你可以先起來嗎?我後背卡了塊石頭,有點不太舒服。”
灰原哀報複性地加重力道,她咬牙切齒。
“你就這麼痛死算了!”
七月眼神無辜。
“但我沒有痛覺,隻是覺得硌得慌。”
空氣又安靜數秒。
沒有痛覺???
灰原哀的臉色已經惡化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步。
七月眨眨眼,真心實意表達內心想法。
“小哀,你有點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