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顧不上求證,控製不住地往前走,然後直接跑起來。
“公子!公子請留步!”梅香鼓起勇氣跑上前,哀聲問道:“公子,您是來救我家少爺的嗎?”
梅香的現身堂而皇之,瞬間吸引了圍在尹家門口的人。
村民有男有女,看到那陌生人影,相視一眼,有些莫名。
林眠魚聞言不置可否,他走到尹家門口。梅香緊跟著他,惴惴不安地攥緊衣角。
八個村民直接擋在林眠魚麵前,其中一人走出來,警惕地質問道:“你什麼人?來這裡作甚?”
“你們又在他人家門口作甚?”林眠魚反問道。
是個青年的聲音,低沉磁性的嗓音裡透著幾分沁骨的冷冽。
“你一個外鄉人,難道還想管我們村裡人的事?!走走走,走遠點!”另一個人原本想說“滾滾滾”的,但麵對這看不見臉的青年,不知為何有些犯怵。
梅香受不了這些胡攪蠻纏的村民,眼睛通紅,意識到時已經站了出來,這次她沒有哭泣,而是字字鏗鏘道:“我家少爺已經仁至義儘!都說了尹家如今沒有銀錢了!你們為何不信?即便今年災荒,少爺也已經把能分出的銀錢給你們了!可你們呢?你們竟然還覺得比不上前幾年的,嫌錢少還要來找尹家要錢?!”她昂首挺胸,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尹家沒錢了!少爺沒錢了!他把所有錢都給你們了,求你們放過少爺吧!難道少爺被你們逼死了你們就高興了?!”
這些話尹家的傭人說過好幾遍,根本無人相信,他們隻覺得是尹道航把錢都霸占著,是想讓他們餓死。
“廢話少說,今日是最後期限,若尹少爺過了今日還不出來,休怪我們無情!”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從青年唇畔溢出,村民皆聽得一愣。
林眠魚凝視著眼前這群人,想到一句話,貪心熾盛的人無惡不作。眼看村民怒氣衝衝,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的樣子,道:“你們是來要錢的,我亦是來要錢的。”
看到有人要同他們搶錢,有的村民立馬不淡定了,急吼吼道:“你、你憑什麼來尹家要錢?!
“你們又憑何問尹道航要錢?”青年語氣涼薄,自問自答道:“他年年幫你們度過災荒,因此,即便窮困潦倒幫你們成了理所當然的事。你們能這麼認為,我又為何不可?”
青年兜帽下的薄唇顯得冷心冷情,此刻微微勾起,卻看得人倒吸一口涼氣。
村民意識到這陌生外鄉人不簡單,手裡拿著鋤頭釘耙,麵麵相覷,剛想一起出手,雙腳雙手卻忽然不能動彈。他們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臉驚恐地看向青年:“你到底是何人?!都做了什麼?!”
夕陽沉入西方,黑夜來臨。
身形修長,給人強大壓迫感的青年脫下兜帽,露出了一張讓人驚叫的容顏。
兩隻絕非人類會有的尖角,一雙不寒而栗的金色豎瞳,微微啟唇露出的鋒利尖牙,以及舌尖分裂的可怖舌頭,似乎還有蛇影在其周身環繞,對他們凶狠的吐信呲牙。
村民們被嚇得差點肝膽俱裂,臉色慘白,臉上一片驚懼之色,嘴唇顫動,所有的聲音仿佛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都吐出來。
妖、妖怪……妖怪!
梅香亦是如此,她的腳還能行動,下意識微微後退半步後,又定在了原地。
她雙手緊握,突然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痛得一激靈,鼓起勇氣,“砰”地跪了下來,頭狠狠磕在地上,淒哀地喊道:“妖仙大人!求您救救我家少爺!”
這一路上不論男女看到他的真容,皆是驚恐萬狀,少有這般心誌堅定的。林眠魚看了眼梅香,對這個模樣隻有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倒有些刮目相看,問道:“不怕我是來搶錢的?”
梅香的視線從村民身上移到林眠魚身上,搖了搖頭:“不怕。就算尹家真的有錢,相信少爺寧可給仙長,也不會再給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她是第一次看到此種氣質的人物,心中雖有懼意,卻有種並不會被傷害的直覺。
其他村民聽到動靜紛紛扛著工具趕過來,連帶著圍聚在後門的村民也一起衝到前門,那架勢明顯是來打架的。
但幾乎是一瞬間,這些人全都停在了距離林眠魚三丈之外。
梅香見此,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走吧。”林眠魚淡淡道。
似有所感,林眠魚邁步之時,看了眼東方。
黑夜之上,他極儘目力,東方電閃雷鳴,應該是夏舟仙開始渡劫了。
此時的林眠魚還不知道,夏舟仙並未與他一起參與半年後的法衣拍賣。
這之後數十年,夏舟仙未曾再在修界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