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有過年守歲的習俗。
屋子裡的燈全亮著, 直至天明,大年初一。
沈曉涵平日裡習慣早睡早起,今天為了看兒子的演出, 跟顧遲兩個人在電視機前守到了淩晨。
除夕淩晨的倒計時一過, 便是大年初一。
沈曉涵從客廳的洗手間出來, 對手裡拿著手機, 朝客廳這邊走過來的顧遲溫聲地道:“小小估計要兩三點才能到家,時間太晚, 我就不等他回來了。你的牙刷、毛巾這些洗漱用品我都替你備好了,就放在洗手間裡,你進門就能看見。阿姨就先休息了, 你要是困了,也早點休息。不用特意等小小回來。”
也就是沈書意不在, 要不然聽說母親已經替顧遲把洗漱用品都給準備好, 難免要麵紅耳熱。
顧遲晚上並沒有留宿的打算。
書意還沒有回來, 他一個人留宿在沈家,多有不便, 沈曉涵又是一人獨居。
因此, 聞言很是有些意外。
沈曉涵顯然沒有想到以上的那些, 又或者是她想到了,卻並不在意。
僅僅隻是因為她並沒有拿顧遲當外人看。
顧遲連忙禮貌道謝:“有勞阿姨。”
“這有什麼的, 就是多備個牙刷、毛巾的事。”
沈曉涵笑了笑, “噢,對了。差點給忘了。”
轉過身,拿開沙發上的坐墊,從下麵拿出一個簇新的新年紅包,沈曉涵將手中的紅包遞給顧遲:“給, 新年快樂。希望你在新的一年裡,事業紅紅火火,商業代言不斷,獎項拿到手軟。”
可以說是飽含著一個事業粉最深切的祝福。
顧遲看著遞過來的紅包,微微一怔。
除了家裡人以及過年在劇組的紅包以外,第一次在春節收到來自長輩的紅包。
紅包有點鼓,可見是真的用了心準備的。
“這是新年紅包啊,就圖個好彩頭,不可以不收的噢。”
大概是看出顧遲的遲疑,在他開口回應之前,沈曉涵溫和地出聲道。
顧遲隻好鄭重地接過:“多謝阿姨。”
沈曉柔柔地笑了笑:“新年快樂,晚安。”
將沙發上的靠墊擺好,沈曉涵轉身進屋休息去了。
客廳的電視機還在播放著。
顧遲聽見臥室的洗手間裡,傳出沈曉涵洗漱的聲音。
顧遲把電視關了,去了客廳相連的洗手間。
洗手間裡,如同沈曉涵方才所說,專門為他準備的新的洗漱用品都已經擺好,跟書意的洗漱用品是一套。
書意的洗漱杯跟牙刷是淡藍色的,他的是深藍色的。
顧遲轉過頭,他注意到毛巾架上掛著的毛巾也是同個色係。
顧遲拿起洗漱杯跟牙刷。
他很小的時候起居大都是保姆在照顧。
小學就是寄宿,再到後麵出國,回國選秀出道後賺到第一桶金,自己購房,獨立生活。
第一次有長輩為他準備這些日常用品。
…
芒城。
沈書意演出結束後,沈書意跟工作團隊直奔機場。
當時已經是將近淩晨一點。
一路馬不停蹄,終於趕在三點左右回到家中。
沈書意小跑地跑上樓梯。
在門口微喘著氣,等到氣息稍勻,沈書意取出鑰匙開門。
這個點,媽媽跟顧遲估計都睡了。
開了門,客廳跟洗手間的燈都是亮著的。
看著亮堂的屋子,沈書意有一種終於到家了的舒適感。
客廳裡擺放著果盤、零食。
在飛機上補了個覺,都沒怎麼吃東西,肚子有點餓。
沈書意他從零食盤裡拿了一個蛋卷,剝開吃了一個 ,那種饑腸轆轆的感覺總算緩解了一些。
沈書意又一口氣炫了三口蜜桔,這才心滿意足地回房間。
開門的動作儘可能地放輕。
沈書意在下節目時,就收到顧遲發來的圖片。
是洗手間盥洗台的一張照片,照片裡擺放著漱口杯、牙刷……都是一對的。
沈書意臉頰微紅。
家裡有三個房間,其中一個是書房。
這也意味著,顧遲晚上隻能睡他的房間。
雖然跟顧遲兩個人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被媽媽安排住一個房間,還是會有點耳熱。
…
房間是暗的。
顧遲已經睡下,沈書意也就沒有開燈。
他點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將亮度調至最低,就著昏暗的視線,悄聲地靠近床鋪。
手腕倏地被握住。
“唔——”
沈書意被嚇一跳,他張開嘴,喉嚨還沒出聲,唇上覆上一片溫熱,舌尖被卷住,連同他喉間的呼聲一並吞沒。
攥在手裡的手機“啪”一聲掉在了床上,發出些微的沉悶的聲響。
屏幕的那一麵落在床上,燈光在瞬間熄滅,房間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沈書意的心臟在“砰砰砰”的劇烈跳動著,已經從最初的驚嚇當中恍過神來,他的身體逐漸地放鬆下來。
兩人這一回又是一個多星期沒能見麵,他的身體熱切地想念著顧遲的氣息,他身上的體溫,他的觸碰……
沈書意熱切地回吻著。
察覺到他的回應,偷襲的人更加沒了顧忌,唇瓣摩挲著沈書意柔軟的唇。
顧遲在沈書意的嘴裡,嘗到了蜜桔的味道,他的舌尖席卷著他口中的甘甜,直至他的唇染上他的氣息。
沈書意雙手圈住顧遲的脖頸,他被輕輕地放在床上。
沈書意微喘著氣,他低聲地道:“你剛剛嚇死我了。”
“抱歉。”
顧遲在沈書意的後脖頸處輕捏了捏,吻他的唇,為自己方才的無狀道歉。
身上的外套被脫去,毛衣的衣擺被撩起,顧遲的手輕車熟路地覆在其上。
沈書意不像顧遲,對於身材管理近乎到嚴苛的地步,可他也經常健身,肌肉跟皮膚都處於最好的狀態,肌肉緊致,肌理分明。掌心下的肌膚光滑,如同上等的綢緞,叫人上癮。
如同細雨般的吻,密密地落在沈書意的臉頰,喉結……
沈書意脖子揚起,承受著細密的親吻,他輕咬著唇瓣,發出細微的輕吟。
顧遲的手在床邊摸索著,摸到床頭櫃,他打開抽屜,在裡麵成功地摸到一瓶精油。
書意自從跟顧遲在一起後,對於保養從來都做得一絲不苟。
在家中自然是沒有辦法將精油放在客廳相連的洗手間的,床頭抽屜的可能性最大,隱秘,也最為方便。
憑借對書意的了解,顧遲猜對了。
…
一米二的床躺兩個成年男人實在有點擠,處處受限,施展不開。
顧遲便將人抱著,坐在腿上。
服役時間過長的床間或發出聲響,聽得人麵紅耳熱。
主臥跟次臥挨著,隻隔了一道牆。
沈書意被抱著下了床,手撐在床上。
顧遲從後麵抱住他。
期間沈書意有幾次支撐不住,想要逃。
雙膝跪在床上,便被顧遲握住了腳踝。
隔著紅色的瑪瑙的掌心溫度,灼燙沈書意的肌膚。
身體再承受不住,求饒聲被悉數吻去。
嗚咽聲細碎。
顧遲吻著沈書意的臉頰,吻著他鬢角微濕的發。
沈書意沒有動彈的力氣,顧遲的手在他腰後的尾椎骨輕撫,輕輕按摩著他的腰。
沈書意經常坐著練琴,或者是坐在房間裡寫歌,往往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長年累月,導致他的腰隻要是坐的時間太長或者是站的時間太長,就很容易腰酸。
顧遲便每次都會替他放鬆腰部的肌肉,這樣明天醒來,沈書意的身體不會那麼疲倦。
沈書意在顧遲輕輕地按摩中逐漸有了困意。
“今天阿姨給了我一個紅包。”
沈書意強撐著睡意:“嗯?”
薄熱的呼吸聲,輕輕緩緩掠過顧遲的胸前。
聽出他聲音裡的困倦,顧遲柔聲道:“……睡吧。”
沈書意的眼皮很重,他將腦袋窩進顧遲的懷裡,呼吸均勻。
顧遲親吻沈書意的耳畔,輕聲地低喃:“書意哥,新年快樂。”
睡夢中的人輕輕地“唔”了一聲,像是回應。
…
大年初一,沈書意因為太累,睡到大中午才醒。
期間,他隱隱聽見剃胡須的聲音,以及額頭傳來溫熱的吻。
隻是眼皮太沉,勉強睜開眼睛,就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書意是聽見廚房的炒菜聲才醒來的。
濃鬱的菜香從廚房飄進房間,勾著沈書意胃裡的饞蟲。
沈書意睜開眼,他翻了個身,整個人差點沒有摔下床。
剛從熟睡狀態當中解鎖,意識還沒完全清醒。
定神看了房間裡的擺設好幾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現在是在媽媽家裡,不是在他自己的那間公寓。
他的房間太小,一米五的床放不怎麼下,床也就一直沒換。
習慣了公寓的大床,剛才翻身時,才會差點從床上摔下。
但其實他原先睡覺也隻是占據床的一角,跟顧遲在一起後,每次他醒來,都是睡在顧遲的身邊。應該是顧遲趁著他熟睡,把他抱到他身邊的。
漸漸的,他身體也形成了記憶,不再需要蜷縮在床邊也能夠睡得著,睡覺也不像之前那樣,總是一個姿勢睡到天亮。
床邊的枕頭是空著的,顧遲不在床上。
沈書意的手在枕頭底下摸了摸,順利地找到手機。
12:13分。
難怪媽媽會在做飯。
沈書意坐起身,赤果的身體驟然接觸到空氣,泛起一粒粒細小疙瘩。
沈書意低下頭,看見了自己身上密布的紅痕。
沈書意耳尖發燙。
家裡的地板是瓷磚的,不像公寓的床邊,鋪著一張地毯。
地毯是顧遲買的。
因為他經常會忘了穿拖鞋就下床。
沈書意赤腳踩在地上,被冰了一個激靈。
沈書意原本打算去櫃子裡找件衣服穿,卻發現床尾就擺放著折疊整齊的衣服——
顧遲連衣服都給他備好了。
沈書意穿上顧遲給他準備的衣服,出了房間。
…
沈書意去洗手間洗漱,沈曉涵手裡端著菜,從廚房走出,見到他終於起床了,“睡醒了?洗漱了沒?趕緊洗漱、洗手,過來吃飯。”
“噢,好。”
沈書意一隻腳邁進洗手間,猶豫了下:“媽……顧遲呢?”
他剛才去客廳看了一眼,也沒見到顧遲。
“顧遲在外麵貼對聯呢。小顧可比你靠譜。”
春節期間,留在家屬樓的教職工不多,大部分人都回老家過年,或者是被子女接到身邊一起過春節。
住在沈曉涵對麵的一對老教授,就是被子女給接去身邊過年了。
整棟家屬樓也沒什麼人,這也是為什麼沈曉涵放心讓顧遲在門口貼對聯,不必擔心會被認出的原因。
沈書意悶悶地道:“媽,您誇他就誇他,怎麼還帶拉踩的?”
“我這是拉踩麼?我這是講述事實。趕緊的啊。飯菜我都快做好了,彆等會兒顧遲貼完對聯了,你都還沒洗漱好,還要人家等你。”
沈書意;“……”
以前他要是因為工作睡得很晚,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媽媽從來不催他,相反,還會讓他慢慢來,不要著急的。
…
沈書意將牙膏擠在牙刷,低頭站在盥洗台前洗漱,唇角不自覺地輕揚。
媽媽會因為顧遲就催他快點洗漱,恰恰說明,媽媽很喜歡顧遲吧?
“哢噠——”
洗手間的門被關上。
沈書意下意識轉過頭,腰身被從後麵圈住。
顧遲親吻了下沈書意的耳朵,“書意哥早安。”
沈書意唇邊的泡沫差點滴在衣服上。
他將拿漱口杯漱口,擰開水龍頭,衝去嘴邊的泡沫,把水給關上,轉過臉:“早。”
回應了顧遲早安,繼而問道:“貼完對聯了?”
顧遲伸手,從旁邊拿了毛巾,給沈書意擦臉,“幸不辱命。”
沈書意聽得出來,顧遲心情很好。
本來還擔心,他睡了一早上,留顧遲跟媽媽一個人獨處可能會尷尬,現在看來是他多心了。
昨天顧遲既然都能跟媽媽一起跨年,兩個人還一起跟電視裡的他合影,相處得其樂融融的,今天自然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