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悄然恢複,眾人往兩大高手對戰之處看去,待得看清,儘皆失語。
眾人失去知覺的短暫時間裡,樞與鈀的巔峰之戰,勝負已分。
幾息前還凶威滔天的鈀,此時大睜著眼睛,仰麵倒在下陷、皸裂的巨坑裡。
六根灰紅相間的石矛,分彆洞穿了他的雙手、雙腳、頭顱、心臟。
鈀,死了。
以鈀身亡之地為圓心,一定範圍內的戰場,陷入詭異的安靜,好似被某些不可名狀的神秘存在,按下了暫停鍵。
戰場之上,沉寂隻是彈錯的單音,喧囂才是永恒的主旋律。
先一步回過神的戰士,揮舞刀兵,趁敵人不備,斬殺對手。
刀兵再起。
金鐵諸位執首,陰沉著臉,下了死命令,指揮傳送到戰場的附屬、奴隸高手,圍攻樞。
不管死多少人,都要把這可怕的女人拖住!
等阿巫壓製住返咒,金鐵圖騰之力重新籠罩這片土地,就是他們反擊的時候。
嚼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部線條滾落。
他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唾沫,眼珠子左右轉動,然後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用手背敲了下仍木楞著的奴隸。
那奴隸戰士渾身一哆嗦,揮刀就往嚼砍來。
得虧嚼在動手時,便做好了心理準備,否則,以他們巧舌部落那難以啟齒的戰鬥水平,非見紅不可。
狼狽的躲過攻擊,嚼以傳音巫器,繼續未說完的話。
奴隸戰士的動作,微不可察的慢了幾分,準頭也下降不少,給嚼留出了足夠的躲閃空間。
嚼知道,這家夥動心了。
想想也是,哪有部落,願意墮了先祖榮光,給其他部落為奴為仆。
說到底,不過是弱者的無能為力罷了。
而他,他們林海聯盟,可以為這些奴隸,提供另一條路。
固然,不得主人允許,奴隸永遠是奴隸,處境甚至連芻民都不如。
但比起為毀了他們部落,讓他們流淚又流血的金鐵賣命,隻是擺脫不了奴隸身份,似乎也不是太大的事了。
反正,即使服從金鐵的命令,那些混蛋,也不會放過他們,隻會將他們敲骨吸髓,榨乾最後一點用處。
巧舌人生來擅長言辭蠱惑,隻要把握好度,少有他們說服不了的人。
如此時一般,遇上本就心有動搖的受蠱惑者,更是十拿九穩。
很快,這個奴隸戰士被說動,配合著嚼,邊打邊靠近其他同部落的奴隸戰士。
巧舌人就像滴入水中的一滴滴墨,無聲無息,暈染一片水域。
戰鬥仍在繼續,來自金鐵附庸部落、奴隸部落的戰士身上,那股子以命搏命的狠勁兒卻消失了,個個像中了衰竭巫術,有氣無力。
要是尹非凡在這兒,瞧了他們的戰鬥,肯定要歎一句“消極怠工”。
忙著與聯盟高手纏鬥的金鐵高層,無暇關注附庸與奴隸的戰鬥,也就無從察覺他們的異樣。
很快,除了實力高強,被迫與金鐵強者一起對付聯盟強者的高手外,附屬、奴隸戰士中,過半加入了消極怠工大軍。
他們有的失誤,叫聯盟戰士鑽了空子,毀去傳送門;有的大意,被聯盟戰士擊倒在地,不知死活;有的……
等金鐵人察覺不對,屬於他們的傳送門,已經不剩幾座,前來助戰的附庸和奴隸戰士,數量也少得可憐。
雖奇怪於附庸和奴隸戰士的傷亡情況,但也沒什麼金鐵人會往背叛上想,隻當聯盟實力超乎想象。
不說奴隸契約了,就是附庸契約,對附庸方的約束力亦是極強,若敢臨陣倒戈,契約的反噬,可以叫他們生不如死。
金鐵中,最精於謀算的銠不在,決策者們又分身乏術,普通戰士想得不夠深,更不會明白,人狗起來,狗都服。
誠然,契約約束下,金鐵的附庸與奴隸,無法背叛、無法反抗。
可相應的,隻要他們沒有背叛,契約也不會拿他們如何。
換言之,附庸和奴隸,隻要不做直接危害金鐵的事,在戰鬥中放點水,任由聯盟人把他們打暈、俘虜,契約不會做出反應。
畢竟,這種不平等契約,考慮的都是奴役者的利益,不會管被奴役者的死活。
當然,這麼做也有風險,比如,被金鐵人看出來。
掌握契約的一方,可以通過契約,對另一方實施懲戒,尤其是奴隸契約。
萬一金鐵人過早的察覺出不對,通過契約,下達更嚴苛的命令,身不由己的奴隸們,除了照辦,彆無他法。
這也是嚼等人如此小心翼翼的原因。
好在,他們的行動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