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師姐不怎麼搭理人呢。”
趙長喬端坐在輪椅上, 他麵容嫩,看上去不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年,更像是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
據傳他體弱多病且腿有疾, 因此被安排到了最方便出行的位置, 恰好與靠門坐的方溫月成為同桌。
方溫月知道趙長喬為什麼體弱多病, 是因為趙承柏總是在給他換靈根。
每換一次靈根相當於要了他半條命,且並非每個靈根都合適他,一來一去之下, 身體難以避免的虛弱和產生排斥,書中提到,趙長喬最後是換上了一個極為純粹的水靈根才得以苟活。
聽到趙長喬的話, 方溫月先是自我打氣好一會後,才揚起一張笑臉:“趙師弟, 現在是上課途中, 講小話不是件好事情哦。”
說完之後她覺得自己真棒, 居然能和血仇之子談笑風生, 不愧是主角, 等回去之後可以好好炫耀一番了。
和冷淡的雲遙不同,方溫月容貌生的殊麗,如今抬眸一笑, 愈發像是絢爛花叢中最縱豔的一朵,叫人恨不得采之回家好生珍惜。
趙長喬難免看得有些呆了。
他身體不好, 躺在臥榻上的時間門比走路的時間門都多,每當無聊之時就會看話本子和刷天地牌。
故事裡常說, 修士心動隻需美人的一個笑容,便會一見鐘情、相知相識、兩情相悅,最後在風景秀麗的山穀裡養三個孩子。
趙長喬向來對此類話本子嗤之以鼻。
那叫一見鐘情嗎?
那叫見色起意。
明心門並非沒有美人, 像方溫月這般明豔動人的不在少數。
但趙長喬覺得自己要見色起意了。
“便依方師姐所言。”他話音剛落,閣中就響起六聲鼓響,代表著今日課程結束,諸多弟子可前往各自小課中繼續學業。
方溫月迫不及待地起身,與江知見一起離開課室。
昨日江知見偶然發現,水木靈根小課的院子位置挨得極近,順帶招呼了方溫月一聲。
見她宛若身後有鬼似的走來,江知見沒忍住看了一眼過去,正好對上趙長喬目光,他仍然笑得人畜無害,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本性,他都要相信他真的是個病弱公子哥。
“咦惹,”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搓著手臂道:“他笑得怎麼那麼假?”
“我哪知道?”方溫月沒敢回頭望,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揍趙長喬一頓,“他上課還老找我講小話,害得我想認真聽課都不行。”
此話一出,江知見大驚失色:“你真想拿年級第一?”
“不行啊?”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腳步飛快地離開班級,恰好和前來接人的雲遙錯過。
雲遙倚在窗戶邊上,衝還留在班裡的宋醒星打招呼:“小師弟,該走了。”
她喚名時向來親昵,尾音偏愛上揚,分明無事發生,聽者卻覺得像是隻小狐狸衝他耀武揚威。
宋醒星沒想到今日會是雲遙來接他。
於是慢吞吞地起身,走到窗邊單手一撐,直接從課室翻窗而出,像隻黑鷹落在雲遙身邊。
“翻窗是不好的噢。”雲遙假情假意地勸了一句,行動上卻沒有任何製止。
“這是火靈院最快的一條路。”宋醒星解釋道。
火靈院是火靈根小課所在地,隻需把第一個字換換,就成了彆的靈根小課地點。
雲遙連吐槽都懶得吐槽,剛要抬步離開之瞬,課室內傳來另一道人聲:“可是雲遙師妹?”
趙長喬被侍女推著輪椅來到窗邊,和兩人隔欄對視。
雲遙知道他是誰,但在此時此刻,她‘不認識’他。
見對方一臉淡然,趙長喬微微一笑:“家父乃是趙大長老。”
一句話恰到好處的表明了身份,畢竟昨夜雲遙才和趙承柏相聚,若是現在就和對方兒子翻臉的話,一切將得不償失。
“是你。”雲遙淡然道,“何事?”
“無事,隻是來和你打聲招呼。”趙長喬依然淡淡笑著,“昨日師妹和家父相聚後,家父回來後一直盛讚雲師妹,今日得以一見,果真如此。”
“過獎。”
一人一個有意吹捧,一個有意接話,聊得可謂是相談甚歡。
旁觀者宋醒星微妙地生出些煩躁情緒。
火靈課上課時間門在即,雲遙若是再繼續和趙長喬聊下去,他就要遲到了。
“不走麼?”
宋醒星比雲遙高出半個頭,說話時無意間門俯身壓近,氣息撲到雲遙耳朵根,後者的耳朵迅速紅了起來。
雲遙用力地捏了一下耳垂,才不至於讓自己被癢到笑出聲來。
他的小動作終究是引起了趙長喬注意,他的目光從雲遙臉頰滑向宋醒星:“這位是?”
“我的小師弟。”
雲遙不想兩個反派過多接觸,直接向趙長喬辭彆,拉著宋醒星離開地班。
兩人離開後,趙長喬始終不變的唇角垮了下來。
昨日方溫月喚他小師弟、今日雲遙也是喚他小師弟,這個宋醒星到底是誰?
“去查一下這個人,”他向身後的侍女吩咐,“今晚子時前我就要看到他的生平記載。”
侍女領命而去。
時間門緊急,雲遙才將宋醒星送到火靈院,上課的鑼聲就已經響起,她隻來得及和宋醒星說了句好好上課之後便離開了。
她不過是短暫地露了一下臉,便在火靈院掀起軒然大波,光是上課間門的竊竊私語就足以讓授課長老眉心緊皺,再三製止才壓下這股八卦浪潮。
等課間門歇息時,宋醒星便被幾個弟子團團圍住。
“宋師弟,剛剛送你來上課的可是天班的雲師妹?”為首的遊天樂掛著笑臉,“你們關係可真好。”
宋醒星愈發煩躁。
剛走了一個趙長喬,現在又來一個遊天樂。
雲遙真就那麼吸引人麼?
“與你無關。”他硬邦邦地回答。
當下就有其他弟子不服氣道:“你這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