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展心結 發“瘋”。(2 / 2)

破繭 曲小蛐 25068 字 8個月前

夏鳶蝶本能就要答應,隻是張口,兀地想起周六的安排。

她卡殼了下:“我可以陪你到周五。”

“——”

抱著她的手臂收緊,然後鬆開。

夏鳶蝶不安看著遊烈直回身,那雙漆眸如墨地盯著她,帶著一種叫她陌生而心悸的說不清的情緒。

“周末,不行麼。”

“我,周末有個口譯活動,”夏鳶蝶拿出自己提前想好的說辭,隻可惜因為太緊張,有一點結巴,“一場陪同交傳,但,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什麼時候回。”

“周一,周一一定。”

“……”

[沒有夏鳶蝶小姐回程航班的預訂信息。]

遊烈低著眸,似乎笑了下。

但夏鳶蝶還從來沒見他笑得這樣……失魂似的蠱人,卻又透著某種邊緣危險。

夏鳶蝶心多跳了下,想張口。

遊烈抬手,輕勾起她下頜:“去哪裡。”

“就,隔壁省的千市。”

“那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

夏鳶蝶差點噎住,努力展開個迷惑性的小狐狸笑容:“不用啦,你公司裡這麼忙,還是在家休息。我周一會回來的!”

——如果不回來,那就說明有戲,可以直接讓他過去,也是一樣的。

夏鳶蝶在心裡說服自己。

於是她錯過了,站在麵前的遊烈低低地睨著眸,修長脖頸上,喉結緩慢地抽動了下。

“…好。”

夏鳶蝶覺得這一聲應聲沉得古怪,剛要抬頭,猝不及防,就被遊烈俯下的一個吻俘獲。

那個吻溫柔至極,幾乎不像遊烈了。

夏鳶蝶唇輕張,剛想回應他,冷不防,腰上一緊,整個人忽然就被遊烈提抱起來。

幾乎是個扛的姿勢,徑直朝臥室去了。

還被那個溫柔的吻蠱惑著的夏鳶蝶懵住了:“——?”

臥室門被推開,遊烈順手按下了門旁的開關。

電動窗簾緩緩合上。

濃陰灑進臥室的燈光裡。

大白天的,突然拉臥室窗簾,夏鳶蝶用頭發絲想都猜得到遊烈要乾什麼。

狐狸赧然,無處安放的爪子扒著遊烈的西服外套:“等等,我們不吃晚飯嗎?我還沒——”

“不用。”

遊烈抱扛著狐狸,一路進了臥室,將她擱在一側的床邊,讓她手腕能夠垂出床沿。

“你會吃飽。”

遊烈側顏冷峻地拋下這句叫夏鳶蝶徹底呆住的話,就抬手,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脫下,扔在腳旁。

夏鳶蝶回過神,紅透了臉頰就要坐起:“遊烈你——”

話未說完,被他單手輕抵住。

然後遊烈站在床旁,微微俯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哦,”他低低淡淡地提了一句,“忘了,狐狸是最會逃跑的。”

“?”

夏鳶蝶還未回神,扣抵著她下頜的冷白指骨略微施力,將她傾壓回床麵上。

鬆散的長發在女孩身下鋪展。

她清透的杏眼微微睜大,像是不理解要發生什麼地看著他。

——狐狸還最會騙人了。

遊烈漠然想著,冰冷的西裝長褲壓下凹陷,他輕一抬腿,就跨到床上,將狐狸扣壓在下。

夏鳶蝶感受著身上略加控製、但絕對掙紮不開的,來自一位比高中時候的一米八六隻高不低的成年男人的重量。

“唔唔唔唔?”

狐狸又茫然又惱火又羞赧地仰頭,看著那個緊繃有力的長腿跪在她兩側,腰腹線條從長褲延伸到襯衫,都修長而淩厲的男人。

她還從來沒從這個角度被他這樣居高臨下地俯睨著。

像是能被他的眼神或者什麼刺穿。

巨大的羞惱情緒下,狐狸開始試圖掙紮。

然而扣著她唇瓣和下頜的那隻修長漂亮的手,就像是個機器,她加一分力,他就收緊一分。

於是遊烈就那樣垂睨著她,看她掙紮,然後他另一隻手抬起,冷白指骨懶搭上領帶,慢條斯理地將它扯鬆,單手拽下。

“——”

夏鳶蝶得承認。

她被遊烈有點瘋的眼神和這個動作給蠱到了。

短暫的幾秒裡,連掙紮都忘記,隻順著本能在他鬆開她唇瓣而落下吻時,她仰起下頜,承接了它。

幾秒之後。

“——!”

狐狸沉浸而微微泛紅的眼瞼驀地睜開。

她將人抵離,遊烈也配合地抬起上身,容她回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剛解下的領帶,此時重新係起。

隻不過如今一端是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是緊緊纏在床頭低矮的壁燈上。

夏鳶蝶懵著,拽了拽手腕。

完全拽不開。

“遊烈,”小狐狸終於在此刻慢了不知道多少拍地察覺到什麼,她吞了下口水,回眸,“我覺得我們可能——”

話聲停住。

狐狸眼角都睜圓了,她呆看著遊烈壓著她,拉開了旁邊的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來沒有拆封的,計生用品的盒子。

他分明修長的指骨像拿著藝術品,做展覽一樣平靜而從容地,讓她看著。

然後在身旁放下。

一盒,兩盒,盒,四盒……

顆粒的,螺紋的,超薄的,空氣的,……

草莓的,薄荷的,橘子的,蘋果的,……

狐狸石化。

她從來沒有拉開這個床頭櫃。

也就從來不知道,這裡麵仿佛囤出了一整個五花八門的計生用品商鋪。

狐狸的本能是想都沒想就轉過身,用還自由的那隻手去解那根領帶,試圖逃生。

可惜連那冰涼的絲質都沒有觸到,夏鳶蝶就被扣住手,向裡一拉,掀回來平躺在遊烈身下。

她驚惶看他。

“還有人送過我彆的一些玩意,我不想拿來碰你,”遊烈單手扣著她,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襯衫扣子,他將胯壓低,迫近她:“所以彆逼我,也彆亂動,狐狸。”

“——”

夏鳶蝶徹底被遊烈那個眼神懾住了。

她顫聲:“誰、送的?”

遊烈撥弄扣子的指骨停頓了下,漆眸垂掃。

狐狸總是輕易拿捏他。

換了一個時候,聽到她這樣了還在關心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那他興許心口都要跟著笑意軟一下。

可惜今晚,遊烈的心已經被徹骨的冷意給凍住了,狐狸就算在上麵蹦歡,他也不會心軟了。

於是遊烈一邊解著扣子,一邊薄唇輕翹,冷淡又自嘲地睥睨著她。

“想討好我,但原本不知道從哪裡下手的人。”

夏鳶蝶哽住了。

遊烈的言外之意她已經聽得明明白白。

那些人後來找到了方向,她。

“你以後還是,離這種人遠點,會被傳染成變態的。”那人的襯衫已經解開,裡麵慣常打底的薄白T恤也褪下,藍色的蝴蝶映襯著冷白的肌骨,給夏鳶蝶染上緋紅。

她彆過臉去說話。

然後就被遊烈輕捏住下頜,轉正回來。

她的也被他輕易褪下。

他漆睫垂掃,透起幽深暗光的眼底,浸漫開一個冰冷卻依舊蠱人的笑:“不用傳染,我本來就是。”

褪下的襯衫被他團起,將她後腰墊起。

遊烈扶起她,又朝她跪低。

那雙漆黑臨睨的眼眸裡行若放出來一隻蟄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獸,它貪婪地望著她,眼底隻有無儘的欲意。

他俯低,一眼,叫她靈魂都顫栗。

——

夏鳶蝶沒去過北極或者南極。

她一直想去看看,坐輪船破開冰麵,或者飛到歐洲極北的國家去。

她想看極光,還有傳說中的極夜。

但極夜大概也不會那樣漫長。

不分時秒。

他大概折騰了她一整晚又加一個白天,記憶斷斷續續,睡眠也一樣,碎片似的,什麼都模糊不清,光怪陸離。她隻記得那條領帶被係過床頭的壁燈,浴室的花灑,洗手台上的水龍頭,玄關的鏤空屏風,餐廳的高凳,等等。

夏鳶蝶毫不懷疑她再也踏不出那扇門去,她應該後悔的。

不管是在清醒且還能說出話時解釋,還是自信過度真以為從前就是他瘋的半值,總之她該無比後悔,可惜像被海浪拍得粉碎的礁石,她連一個完整的後悔的念頭,都拚湊不齊。

最後夏鳶蝶記得像是一個黃昏或者黎明,透過一隙落地窗簾的光昏昧不明,她在茶幾旁按著冰涼的大理石麵,跪都跪不住,眼淚也早被預支乾淨。

可那人仍舊冰冷,又瘋狂至極。

夏鳶蝶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遊烈那個漠然的外皮下,溫柔作肉,骨子裡卻住了個瘋子。

他從前不許她看到它。

一朝放出來,卻是天塌地陷,好像沒打算叫誰活著回去。

某個恍惚裡,夏鳶蝶再次被遊烈抱起。像是抱著個在他懷裡沉睡的少女,他將她不知道第多少回帶回浴室裡。

…還洗個鬼。

早哭啞了聲也說不出話的狐狸闔著眼在他肩上罵,不知道他聽不聽得到,畢竟她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但遊烈大概是聽見了。

他將她放在那個大理石的台麵上,這點冰涼在上上回進來浴室時就已經無法刺激到她了,狐狸隻是木然地縮了下,然後本能朝他懷裡靠去。

正在把狐狸係上花灑的遊烈僵了下。

幾秒後,他低眸一哂:“被弄傻了麼。”

“連誰是罪魁禍首都分不清?”

夏鳶蝶這會兒連報複地咬他的力氣都沒有,闔著眼,半睡半醒地不搭理他。

冷淡得像隻冰塊小狐狸。

遊烈心口澀疼,但他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就抬手輕捏起女孩的下頜:“這很公平,狐狸,誰叫你總是騙我。”

狐狸在夢裡都想咬他。

但眼皮實在累得抬不了一下。

於是遊烈低俯下來,一邊將她手腕係上花灑,一邊吻她:“既然你還是要走,既然我怎麼也留不下你,那就把七年前欠我的那件事先還給我,這很公平吧。”

“……”

明明已經意識都被搗成漿糊了,夏鳶蝶眼皮掀起一隙,還是在他那個沉淪又瘋戾的吻裡,輕易想透了是哪句話。

[遊烈,你弄死我吧。弄死我我就不走了。]

最後一隙闔回去。

狐狸無力地咬了咬虎牙。

所以老話才說,自作孽,不可活。

大理石台麵冰涼,花灑下淋過那人的水滾燙。

在被冰與火再次吞沒前,夏鳶蝶聽見像是昏黑無光的天際,響起那人被水霧浸得微顫的聲腔。

‘我先死,你自由。’

‘你先死,我隨後。’

——

——

早已昏睡過去的狐狸被遊烈放在換了第不知道多少套的床被上,即便開著壁燈,她微蹙著眉心,依然睡得一點都叫不醒的模樣。

遊烈去取了訂好的餐,來到臥室。

站在落地燈旁,看著微微醺黃的光將女孩勾勒得溫柔又美好,抬手想叫醒她的動作就停下了。

東西暫時放在旁邊的臥室單人沙發前的茶幾上。

遊烈想了想,轉身,走出臥室。

他在黑暗裡站了片刻,抽完了兩根煙,最後走向她藏著東西的小書房。

進去前,遊烈想過裡麵是什麼。

可能是被她藏起的衣物,她收好的行李,或者是彆的什麼。

會是很小的一個行李箱。

就像七年前在洛杉磯,她收拾好離開他的那一夜一樣。

夏鳶蝶留下了所有和她有關的、他們共用的東西,那些東西每一樣都長滿了刺,尖銳的刃,鋒利而密布。

他隨手拿起一件,就能把他戳得千瘡百孔。

這次應該也一樣。

遊烈想著,推開門,他看見了地板上淩亂卻又按照某個順序,擺放的一遝遝資料。

遊烈握著門把的手僵住,然後慢慢鬆開,蹲身。

他拿起最近的兩遝。

一遝是Helena科技從天使輪開始的數輪融資,和每個融資階段內的公司發展與股價變化。

另一遝,是一家名為濟同資本的創投機構資料。

當聰明的頭腦思考,關聯那些碎片痕跡隻要一秒。

遊烈的臉色忽然煞白。

指節鬆開,資料翩然落下,他轉身快步走向臥室。

落地燈下的女孩依然酣睡。

一滴半乾的淚痕從她眼角掛下,但她是沒什麼表情的,遊烈開始回憶從不知道多少次前,她好像隻是無聲地看他,沒有一次推開,也沒有一次抵觸,她被他折磨得“體無完膚”,但每一次,她都是張開手,慢慢抱住他。

而他呢。

從未有過的驚懼籠罩下來。

遊烈握住女孩的手腕,攥在掌心,她似乎是在睡夢裡察覺了,就輕輕地抽了下手。

遊烈低闔下睫,眼瞼慢慢沁上紅。

“對不起…”

他輕吻過她手腕上被領帶纏出的紅,還有深淺不一的印跡,不敢再看,就握著她手腕,靠坐在床下,他闔上眼去。

“對不起,小蝴蝶……”

-

夜色終於褪儘。

天亮起。

遊烈躺在漆黑的床上,睜開眼,意識也已短暫地難以分清,這到底是第幾個夜明。

在清醒回到腦海前,他本能伸手摸向身側——

然後床上的身影驀地僵停。

遊烈坐起,眼神微顫地看向一旁。

窗簾被拉開了。

外麵晨光熹微,而他身側,空蕩蕩的,平整得像不存在過任何人。

遊烈睫瞼顫栗,眼尾泛紅,巨大的自恨與自厭幾乎將他吞噬,他麵色蒼白地仰回去。

明明是他最怕被她發現的事,他卻親手將它推到她麵前。

隻是不知道狐狸醒來時是不是嚇壞了,不知道她會躲去什麼地方,不知道他能不能再見到她一麵,不知道……

“啪嗒。”

很輕的一聲響起。

床上的遊烈驟滯,然後抬身,他不可置信地盯著臥室門口的方向。

然後他看見她走出來。

身上隻有一件他的白襯衫,很長,拖過腰臀,直到她雪白的布滿了深淺點痕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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