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春日DAY7 初戀(1 / 2)

春日微醺 時汀 13133 字 2024-03-21

薄嶼辭自然沒有回他。

薄家飯桌上規矩嚴格,斷不能在飯桌上玩手機。也就薄嶼宸這種不受規矩管束的敢這個時候偷玩手機。

孟向卉懨懨閉上嘴,沒再找宋時晚麻煩。

氣氛一下落入詭異的沉默。

唐靜芙見氣氛僵硬,便隨意找著話題與宋時晚聊天,試圖緩解尷尬的氣氛:“那宋小姐是在蘇鎮認識阿辭的?”

她本是隨意找的話題,可問出來後便覺得哪兒不對勁,仔細想了想,她又接著道:“我記得阿辭在蘇鎮沒有呆很久吧?回來以後就出國念書了,後來又一直在他爸爸身邊做事。之前問他,還說談戀愛耽誤工作呢。既然宋小姐一直在蘇鎮,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啊……”宋時晚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唐靜芙這個問題簡直直擊靈魂。

——畢竟她和薄嶼辭根本沒談過戀愛。

她不過是他花錢找來的合約妻子,哪裡來的“戀愛”一說?

她甚至沒有過戀愛經驗。

之前沒有人問過,宋時晚從沒想過,原來兩人還要“談戀愛”的。

她噎了噎,有些無助地望向薄嶼辭。

薄嶼辭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她又悄悄打量了眼對麵的唐靜芙,唐靜芙認真地等待著她的回答,是真的好奇,並不是有意為之。

宋時晚不由地攥了下裙擺,掌心沁出些許汗意。

她咬了下唇瓣,猶豫著該怎麼編這個故事,便聽身旁的薄嶼辭嗓音淡淡,輕描淡寫地回道:“初戀。”

聽他說罷,宋時晚連忙點頭應和:“啊……對,初戀。”

“初戀?”唐靜芙眨眨眼,不由笑道,“那會兒你們年紀還小,在讀書吧。”

“對……”宋時晚聲音越來越小。

她這初戀初得確實夠早,那會她才多大呀,哪裡懂什麼叫“戀愛”。

可謊話都說出去了,宋時晚也沒法收回,隻能順著這個謊話繼續往下編:“那個時候還在讀書不懂事,年紀小也不懂這些。後來……後來阿辭回國我們又在一起了,他比較忙,一直是異地戀,但是我們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最近考慮結婚……”

宋時晚說到後麵,自己都覺得離譜。她也沒想到自己可以不打草稿隨隨便便編出一個“戀愛故事”。

她悄悄打量了下一旁的薄嶼辭,怕他因為自己這離譜的“戀愛故事”而生氣,可薄嶼辭不僅沒生氣,反倒掃了她一眼,眸中儘是隱忍的戲謔笑意。

她更感到羞赧,輕輕抿了下唇瓣,不再吱聲。

但兩人的小動作落在彆人眼裡,倒像是夫妻間恩愛的證明。

唐靜芙還是第一次見薄嶼辭這般。

往日裡他總是冷冷清清的,從不會顧及其他人,可此時他眼中似乎滿是自己的新婚妻子,悉心照料,這樣的他自己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她對宋時晚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討厭,但既然薄嶼辭真心喜歡,就沒有再勸說的必要。

唐靜芙完全沒有質疑這個故事的真實性,隻對宋時晚語重心長道:“阿辭平時性子冷,很少對誰這麼上心。看得出來你們確實關係很好。但是宋小姐,結婚和談戀愛不同,可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是兩個家庭的事。你們連家裡人都不說就這麼衝動結婚,是不是對未來婚姻有些不負責?更何況,我們家的情況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結婚這件事你們應該從長計議才是。”

宋時晚怔了片刻,不知該如何回答。

如果說孟向卉的冷嘲熱諷她能輕鬆應對,唐靜芙就像一塊藏著針的柔軟棉花,無論怎麼看都溫溫柔柔的,將手伸過去卻能紮人。

她的每一句話都稀疏平常,卻叫人無法反駁。

宋時晚張了張嘴,猶豫著該怎樣說,便聽身邊薄嶼辭淡聲道:“不用了,大伯母。結婚是我們兩人的事,不會有更改。”

“阿辭……”唐靜芙看向薄嶼辭,他的神色很淡,目光卻是說一不二的堅定。唐靜芙溫聲勸誡,“阿辭,不要衝動行事,這事等你爺爺定下了,於你於宋小姐而言都是好事。”

薄嶼辭不容置喙:“爺爺那邊我會處理好,您不必操心。”

唐靜芙抿了下唇。

她清楚薄嶼辭的性格,決定的事情絕不會反悔。

……

吃過午飯,薄嶼辭被其他叔伯叫到書房聊天談工作。宋時晚雖然是他的新婚妻子,卻不好跟著,隻得和唐靜芙她們幾個女人一起,在偏院的茶室陪她們喝茶打麻將。

宋時晚不會打麻將,隻肖在旁邊乖巧地陪著。其他幾人就像是將她當成了空氣,自顧自地聊著。都是些貴婦小姐愛聊的話題,宋時晚插不上話,也不感興趣。

偶爾理她幾下,也是孟向卉和蔣曉蘭在挑她的刺。

茶室呆得實在有些悶,宋時晚借口去衛生間,從茶室逃了出來透氣。

今天平城的天氣不太好,剛下過小雨,整個院子都濕漉漉的。

但後院的月季花開得正盛,雕欄畫壁掩映在繁花之間,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水霧,有種溫潤的美感。

宋時晚在廊內坐了會兒,一手支頤,閒閒地望著雨珠一滴滴順著簷牙滴入麵前的池中,驚擾了遊魚。

看著池中遊魚在漣漪間遊來遊去,她覺得有趣,不禁翹起唇畔。

“你在這兒做什麼?”

一聲稚嫩的嗓音打斷宋時晚的思路,她抬起頭,薄家那位小叔叔正凶巴巴地望著他。

雖然兩人從未有過任何交流,但他的眼神中明晃晃地充斥著對她的厭惡。

不過宋時晚對他那點小心思一點也不在乎,反倒是朝他揚起眸,笑著問:“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薄霄宴被她的笑搞得不知所措,頓了頓,繼續擺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朝她揚起下巴:“和你有關係麼。”

“那我為什麼在這裡,和你也沒有關係。”宋時晚笑意更甚。

薄霄宴是薄明丞最小的兒子,是薄家的心肝寶貝。家裡人都寵他,還沒人這麼和他說過話。

他有點生氣,又有點不知所措,他氣乎乎地“哼”了聲,轉身打算離開。

“哎,小家夥。”宋時晚驀地叫住他。

薄霄宴不高興了:“你怎麼這麼沒禮貌!誰是‘小家夥’!”

“那我應該怎麼叫你?”宋時晚彎起眸,忍不住逗他。

薄霄宴其實對占薄嶼辭和薄嶼宸輩分的便宜並沒有多大興趣,但此時不知怎的,他特彆想占這個便宜:“你應該叫我‘小叔叔’!”

宋時晚忍不住笑。

薄霄宴更生氣了。意識到宋時晚不過是覺得逗弄自己有趣,他不想再搭理她。宋時晚又叫住他:“彆生氣呀。我剛見你叫阿辭陪你下棋,他現在在忙,我陪你,怎麼樣?”

薄霄宴頓了頓。

他狐疑地盯著宋時晚,生怕她又是逗弄自己:“你會?”

宋時晚點點頭:“會一點。反正我一個人無聊,要不要一起?”

薄霄宴眼珠子一轉。雖然他不喜歡宋時晚,但贏她幾局好像也不錯。

薄霄宴帶宋時晚穿過兩個院子,走到後院的小花園。

眼前的景致豁然開朗,遠比偏院的景觀壯觀美麗數倍。蒼鬆翠竹,怪石嶙峋,潺潺的溪水聲瓏璁悅耳,隨著微風一並拂過。

北方的園林與宋時晚在蘇鎮常見的並不相同,少了幾分婉約清秀,多了幾分粗獷的氣派。

薄霄宴見她看得出神,不屑地“嘁”了聲,似乎是在嘲諷她沒見過世麵。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座涼亭,臉上寫滿了驕傲:“那是我和阿辭下棋的地方。”

宋時晚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假山掩映間有一方小小的石洞,旁邊有泉水緩緩瀉下,一座小小的雕花涼亭立於石洞中間。

她隨著薄霄宴踩著池中央凸起的石塊越過淺池,走到石洞中。從那邊換了個角度看向園中的風景,偶有泉水順著微風吹進石洞之中,怡然愜意,著實奇妙。

涼亭中央擺著玉石雕刻的桌椅,桌上一副國際象棋。

宋時晚簡單收拾了下,款款坐到薄霄宴對麵。

“你真的會?”薄霄宴還是一副不信任的模樣。

宋時晚彎起眸:“玩兩把不就知道了。”

“好吧。”薄霄宴揚了揚腦袋,一本正經道,“我是男子漢,先讓你一把。”

宋時晚被他故作深沉的模樣惹得咯咯直笑。

兩人將棋盤擺好,宋時晚先走。

宋時晚的國際象棋是薄嶼辭教的,小時候總下不過他,但走法策略倒是和他學了不少,陪小孩下棋,綽綽有餘。

眼看自己要輸了,薄霄宴唇瓣緊抿,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讓著你的!”

“嗯,下把彆讓我了。”宋時晚彎著眸,吃掉他的國王。

兩人重開一把,這回薄霄宴比平時都要認真幾分。

不成想,又輸了。

薄霄宴不願承認自己又輸了一把棋,催促著宋時晚再開一局。

就這麼輸了三四把,薄霄宴終於沒了耐心,開始和宋時晚耍小孩脾氣:“你為什麼都不讓著我!我不玩了!”

宋時晚故意問:“我為什麼要讓你?”

“我還是小孩啊!阿辭都會讓著我!”薄霄宴不滿地瞪她。

平時薄嶼辭明裡暗裡給他放水,不會讓他輸一整天。哪像眼前這個壞女人,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贏他。他還是個小孩,至於這麼針對他嘛!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