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後, 宋長風要帶傲風出去散步消食。可是,以往一直很熱衷這個活動的傲風今天卻怎麼也不出去。
宋長風不明所以,又試著拉了兩下牽引繩, 可傲風還是一動不動,任憑脖子上的肉被擠到臉上, 弄出一副怪樣。
“今天不出門?”宋長風問道。
“汪!”傲風響亮地答了一聲, 然後起身來到茶幾旁邊, 一爪搭在底下的抽屜上,然後轉頭望著宋長風。
宋長風知道,這是要他打開的意思。抽屜裡麵藏了什麼呢?難不成是吃的東西?
帶著這樣的疑問, 宋長風走過去打開了抽屜, 然後發現最上麵是一張對折的紙。他拿起來打開一看,頓時有些驚訝,是那張轉崗申請書。
可是,怎麼會在這裡呢?他明明放在背包裡……是了,他媽之前幫他收拾過東西,這封申請書, 應該就是那時候發現的吧?
怪不得他媽這幾天看他的眼神總是怪怪的, 應該是怕他會偷偷摸摸轉崗吧。宋長風歎了口氣, 拿著這張紙去了書房。傲風緊跟在他身後, 想聽聽兩人會怎麼說。可誰想, 宋長風前腳進門,後腳就直接把門帶上了, 麵對嚴絲合縫, 阻擋住他腳步的那扇門,傲風氣得直接抬爪拍了一下門。
不過,眼睛雖然看不見了, 但他的耳朵還可以聽。傲風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搭在門上,然後又把耳朵緊貼在門把手上,努力想要聽清裡麵發生的事情。
書房裡,宋媽媽正坐在書桌後,看著桌上的相片出神。她十分專注,甚至連有人進來了都不知道。她看得正是他們的全家福,這樣的全家福,宋長風也有一張。這是他們家的習慣,直到他爸犧牲的前一年,他們都還保持著。當時他爸還開玩笑一樣說過,等他畢業後,拍全家福時兩個人都穿上警服,讓彆人隻有羨慕的份。沒想到,這一句戲言,竟成了他們最後的話語。
看見宋媽媽失神的樣子,宋長風心裡很是愧疚。當初他麵對著父親犧牲和理想破滅這兩件事,內心極為痛苦,自然也不想整天都麵對逼迫他做出選擇的媽媽。於是,在填報崗位的時候,他特意選了離家很遠的安陽市警犬訓練基地。
因為工作的關係,他一年也就回來一次,每次待不了幾天,就又走了。平時雖然會打電話,但次數不算多,而且幾乎每次都是寥寥幾句便默默無言,沒幾分鐘就掛斷了。他嘴上說著不怨,其實內心深處,應該是有些怨氣的吧?
“媽。”宋長風喊了她一聲。
宋媽媽回過神來,問道:“什麼事?”
“是關於這張轉崗申請書的。”宋長風把它放到書桌上,解釋道,“媽,你放心吧,我不會申請轉崗去一線查案的。這張申請書是單位領導年前給我的,我拿到後隨手一塞,就放進背包裡了,沒有彆的意思。”
宋長風說的話讓宋媽媽心裡有些發酸,隨手一塞,會放進背包最隱秘的夾層裡嗎?說這話,不過是為了讓她寬心罷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她們的母子關係竟如此疏遠了?長風在她麵前,竟然一句真話也不敢說了。
“你真的不想轉崗嗎?你從小的願望,不是成為一個像你爸爸一樣厲害的警察嗎?你甘心留在警犬訓練基地養狗?”宋媽媽一連串的問題讓宋長風有些不舒服,他明明已經做出了保證,為什麼他媽就是不相信他呢?
“媽,你放心,我真的不會轉崗。”宋長風隻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對於後麵兩個,他選擇避而不談。
宋媽媽定定地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傷心。不是不想,而是不會,這是對她的保證,這是他抑製住自己的情緒對她做出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