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他正害相思之苦,還拿這相思豆來招惹他!
“拿下去,不準再做這勞什子的紅豆粥!”
“可禦醫說————”
“你聽禦醫的還是聽本殿下的?”
宮人無法,隻得退下。宮人退下後,司馬朗又苦苦地吟了幾句相思詩,忽而有人闖進來。
“殿下,屬下有要事相告!”
“什麼要事?”
從屬下口中得知司馬燁受了重傷,此時正昏迷不醒,司馬朗瞳孔收縮,趕緊下床,“快,去公主府!”
……
望著昏迷不醒的司馬燁,司馬朗急問禦醫,“這麼嚴重?那他何時會醒?”
禦醫愁容滿麵,“不知何時會醒,醒了便好,若醒不來————”
“呸!你說什麼諢話!阿燁一定會醒來!”司馬朗叱了一句,轉頭問秦伯,“到底怎麼回事,阿燁怎會受這麼重的傷?”
秦伯滿目通紅,將事情原委言簡意賅告知司馬朗。
聽罷,司馬朗語氣急促起來,“沈秀她逃走了?那她可有受傷?”
“不清楚,如今她不知去向。”秦伯說著,重重歎氣。昨夜沈秀棄殿下而去,跑得不知蹤影,侍衛將昏死過去的殿下抬回府裡時,殿下突然醒來。
他似是掙紮著強行醒過來的,醒來第一句話便是捉拿沈秀,一定要抓住她,說完這句話便又昏死過去,昏迷到直到現在還未醒。
傷得這樣重,也不知何時會醒。
司馬朗注視床榻上呼吸微弱的司馬燁,不知想到了什麼,眸光微微一閃。
若阿燁一直不醒。那他豈不是可以不用從阿燁手裡搶,就可以得到沈秀?這念頭若一道洪流,直衝腦門,讓他興奮到顫抖起來。
意識到自己方才心中所想時,司馬朗直接甩了自己一巴掌。
他在想些什麼!他竟盼望阿燁不要醒來?他實在是太混賬了些!
因有愧於司馬燁,他不敢再麵對他,匆匆交代幾句,他打道回宮。回宮之後,司馬朗即刻派人去尋沈秀。
他得在司馬燁之前抓到沈秀。
如此這般,他就能將她偷偷藏起來。將沈秀偷偷藏起來,他也就不必再與司馬燁搶人。
日頭逐漸高高掛起時,沈秀尋到一處破廟,歇息下來。她坐靠著斑駁的牆壁,吃了兩塊餅子後,閉目凝思。
耳邊傳來腳步聲,她即刻驚醒。
“老爺爺?您怎麼在這兒?”小乞丐走進來,驚訝道。
“我來這裡歇息歇息,你也來這裡歇息?”
“我住這裡的。”
“你住這裡?”
“我沒有地方可去,就住這裡了。”
沈秀掃視周圍,“這裡可還有其他人住?”
“沒有,其他人都不敢住這裡。”
“為何?”
“這裡原本有很多乞丐住的,但之前這裡鬨了鬼,死過人,便沒有人敢住這裡了。”
原來如此。沈秀點頭,“你不怕?”
“怕,可我……”她怯生生地低下頭,又問:“老爺爺,您不怕?”
“我不信鬼神。這世上沒有鬼神,都是假的罷了,你也不用怕。”
“沒有鬼神?”
“沒有,那都是瞎杜撰出來的,世上沒有鬼神。”沈秀想,這裡鬨鬼死過人,沒人敢來這裡,倒是一個好宿處。她暫且先在這裡躲一躲,之後再想辦法出城。
天色暗下來時,小乞丐乞討歸來,她瑟瑟發抖地團在破佛像下麵,似乎是希企佛祖能保佑她不被鬼給吃了。
“娘……娘……”她抱著身子,一邊抖一邊哭,“娘,我怕!娘……”
沈秀靠近她,輕輕拍她,溫聲道:“彆怕。”
她似是抓住救命稻草,抱緊了沈秀,“娘。”她嗚嗚哭著,淚珠簌簌而下。
沈秀輕拍她背脊,安撫她,“彆怕彆怕,沒事的。”
小乞丐哭聲漸小,情緒漸漸平穩下來。沈秀靠著牆,也慢慢睡去。
次日醒來,沈秀身邊空蕩蕩,小乞丐不知去了哪裡。她捏捏泛酸的脖子,拿出小鏡子,檢查自己臉上的妝。
“老爺爺,您醒啦?”小乞丐捧著一個小破碗,裡麵裝著清水,“我從井裡打的水,老爺爺您喝點兒?”
“謝謝。”沈秀口乾舌燥,正口渴。喝了水,她從懷裡拿出餅子,分給小乞丐一半。
小乞丐餓得肚子直叫,但她搖搖頭,“您先前已經給過我一個餅子了,多謝您。我不餓,老爺爺您自己吃。”
“你給我水喝,這餅子就當我答謝你的,吃吧。”
小乞丐還是不要,“我等會兒去討飯,我能討到飯的,您的餅子您留下來自己吃。”
沈秀二話不說,直接將餅子塞到她嘴裡,“吃吧。”
因餅子入了自己的嘴,小乞丐無法,這才接受了餅子,“謝謝您。”
慢吞吞地啃著餅子,沈秀問道:“你……你現在就一個人?你爹娘呢?”
小乞丐神色黯淡下去,“我娘死了,我爹要把我賣掉,我就從家裡逃出來了。”
聞言,沈秀語窒,“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爹連畜牲都不如!”
“都怪我……怪我不是兒子。”小乞丐哽咽了一下,“若我不是女孩,我爹就不會逼我娘再生兒子,我娘也不會難產而死。”
說到傷心處,她哭起來,“我娘生了我,身子本就不大好了,可爹還逼她生兒子。若我不是女孩,是男孩,我娘就不會死了。”
“都怪我不爭氣,沒生成男孩,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我娘……”她抹淚,傷心自責到極點。
沈秀扶住小乞丐的雙肩,“小孩,你記住,你沒有任何錯,身為女子,你沒有任何錯。錯的不是你,是你爹,是全天下所有的男人。”
男人桎梏女性,打壓女性,讓女性成為父權社會的經濟附庸。在古代,人有貴賤之分,而賤民之中,最低賤的就是女性賤民。
而女性,被奴化到自我厭惡,崇男厭女,認為生而為女就是錯。何其不公,何其悲哀!
小乞丐淚眼模糊,“真的不是我的錯嗎?”
“不是你的錯,你沒有任何錯,是你爹重男輕女,是你爹害死了你娘。”
“不要因為自己是女子,而看輕自己,”沈秀抬起小乞丐臟兮兮的臉,“男子看輕女子,那是他們的錯。女子不要與他們一樣看輕自己。我們女子,咳,我是說,你們,你們女子,比那些看輕女子的男子更高貴。”
“真的嗎?”小乞丐懵懵懂懂。
“真的。”
小乞丐嗚咽,撲到她懷裡,緊緊抱著她,痛哭起來。她輕撫她的背脊,歎息一聲。
因女性地位低賤,古代重男輕女現象嚴重,直到現代,這種現象也並未減輕多少。想到重男輕女,她腦子裡浮現出沈有財的臉。
也不知沈有財和楊氏現在如何了。司馬燁那麼大能耐,都沒能找到他們倆,也不知他倆去了哪裡。他倆可還在那小鎮上?
她正想著此事,門口隱約傳來人聲。
“頭兒,這裡之前鬨鬼,死了好些人,我們真要進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