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2)

他在這一秒隻有一個感受———他被人盯上了!

江楚容凜然。

這血契……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個磁性悅耳的嗓音忽然在江楚容淡淡響起:"徒兒,結束了。讓你二師弟上來吧。”

江楚容心頭一顫,靈魂震撼的那種戰栗感突然消失,他默默睜開眼,看向四周,便發現自己還是站在那大鼎前。

祭司正在熄滅餘下的魔火。

魔尊也還是隔著祭司遙遙同他相對。

四目相對,魔尊淡淡一笑,江楚容卻心頭一寒,不敢再看他,隻是默默垂首,拱手告退。

江楚容退下後,就輪到聞淩了。

對於聞淩,魔尊隻是簡單地同他結了個師徒契約。

眾神王見狀,神色愈發微妙————魔尊這厚此薄彼可真是太分明了。

就在這時,魔尊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忽然微微一笑,看向諸位神王道:“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神王們。本尊之所以同樓月結師徒血契,是因為本尊已經把天魔心種賜給了他,打算收他為義子,享等同皇子待遇。”

“並非不願一視同仁。”

十二神王震撼,這次,他們直接騷動了起來,身上的威壓甚至都隱約有了波動,顯然是對魔尊這個決定十分不滿!

江楚容更是:???

恨不得破口大罵。

魔尊這是在乾什麼?

這個時候告訴神王們他有天魔心種?是打算徹底禍水東引了嗎?

果然,梵天神王按捺不住先沉聲開口道:"尊上,您不是說,天魔心種能者居之麼?"

魔尊不疾不徐:"本尊確實這麼說過,而本尊也驗過樓月的根骨資質,他確實是十名中的頭名。怎麼,梵天神王有異議?”

梵天神王根本沒想到魔尊會這麼說,一時間怔住了。

半晌,他悶哼一聲道:"既然尊上都這麼說了,想必不會有錯。"

其他十一尊神王見此情狀也不敢再出聲,但場中氣氛卻愈發低壓得可怕。

顯然是各有不滿,隻不過攝於魔尊威壓,不敢再提。

隻是他們看向江楚容的神情卻愈發冷冽可怖,那模樣,似乎隻要魔尊不在場,他們就會把江楚容撕了平分!

江楚容:……

他背心冷汗涔涔冒出,這時才意識到魔尊的險惡用心。

但,晚了。

偏偏這時,魔尊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樓月,祭台風大,本尊忽然覺得有些冷。你去本尊宮中替本尊取一件披風來,找楚旬,你認識的。”

江楚容心頭一跳,默默抬眼看向魔尊。

魔尊看他一眼。

幾乎在同時,魔尊的心念在江楚容腦中緩緩響起。

“好徒兒,本尊隻能幫你拖住各位神王半個時辰,你自己看著辦吧。”

江楚容:

!!!

差點倒抽一口涼氣。

旋即,他就咬了咬牙,拱手道:“徒兒遵命。”

魔尊這時又對聞淩道:“二徒弟,陪著你師兄,免得他找不到路。”

聞淩應是,和江楚容對視一眼,二人絲毫不敢多做停留,迅速就走。

神王們終於按捺不住了,有人陰仄仄地道:"尊上身體不好,吹不得風,我們可以把拜師大典挪到魔宮內舉辦,尊上覺得如何?”

“拿個披風而已,不需要兩個人吧?若是尊上不嫌棄,我也可以代勞。”

更有甚者,直接悄悄放出威壓,想要攔住即將離去聞淩和江楚容。

下一秒,魔尊威壓轟然而至——

十二位神王:!

幾乎是瞬間,他們唇邊都紛紛溢出一絲鮮血。

而離開的聞淩和江楚容被魔尊這威壓餘波一震,差點也沒直接區出血來!

但他們也知道情勢不對,連忙咬牙,拚著受傷的風險,疾疾就朝魔言的方向飛奔而去——

此時,祭台上,魔尊麵無表情地轉過頭,黑金色長袍微微飄舞,略帶病氣的蒼白俊美麵容上殺意驟現!

十二神王毛骨悚然。

魔尊道:“眾卿,好好坐穩了。”

“若再妄動擾了本次大典,本尊不保證你們毫發無損。”

十二神王麵色慘白,無一人敢吭聲,

旁觀了這一幕的神王公子們也是臉色慘白,知道這次自己的前途算是徹底無了……

但魔尊說完這句之後,倒也沒有再發難,依然是按照名字,一個個叫神王公子們上台,結師徒契約。

隻不過這次,他叫得慢了不少,動作也慢了不少。

但,無一人再敢質疑。

江楚容和聞淩一徑飛奔到魔尊寢宮處,楚旬早已在等待。

見他們二人來了,楚旬麵上一絲表情也無,就取出一枚白骨舟,遞給二人。

“宮中密道在尊上臥榻之下,通往迷途川,二位自去便可。”

二人接過白骨舟,連忙道謝,急急又朝魔尊臥榻行去。

就在二人打開魔尊臥榻底下的入口,打算縱身而下時,楚旬蒼老卻仍

是不帶一絲情緒的嗓音再度響起。

“進了迷途川,尊上便不會出手,二位保重。”

江楚容凜然,再度朝老者道謝,便頭也不回地跟聞淩一起跳進了入口。

入口逐漸合攏。

楚旬等到入口徹底合攏的那一刻,蒼老的麵容上才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半晌,他低聲歎了口氣。

但願尊上這次的選擇是對的……

魔尊臥榻下的密道是一道狹長的水道,一坐上白骨舟,江楚容和聞淩幾乎是同時默契地取出了傳訊玉牌。

兩人對視一眼,分彆傳訊給紫光神王和楚天闕。

魔尊能拖住神王們,但神王們必然也有聯係外界的手段,可以讓其他人出手。

秦都神王江楚容信不過,而且他清楚秦都神王和秦樓月都是極為勢利之人,這時不捅他們一刀就不錯了。

但紫光神王還指望著他們破解地圖,去神魔禁區取到大機緣,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隕落。

而楚天闕是聞淩當初早就交好的後手,這時自然用上。

白骨舟在水道裡疾行。

兩人此刻神色皆是凝重不已。

他們知道,現下還在魔域範圍,魔尊還能罩得住他們,但一旦進入迷途川,便凶險萬分了。

那是三族混居之地,沒有律法規矩,一進入後若出現廝殺便是死生不論。

忽然,聞淩問江楚容:"魔尊可否告訴你,他能拖延多久?"

江楚容怔了一瞬:“半個時辰。”

聞淩深吸一口氣,似乎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旋即他便起身朝船艙內走去。

“我要徹底煉化天魔心種,你替我護法。”

江楚容:?!

“這個時候?你確定?”

聞淩“嗯”了一聲:“不然我隻能勉強壓製它,之後根本無法出手,真要遇到高手便是死路一條。”

江楚容靜默。

片刻之後,他神色也變得沉穩篤定,他道:"你去吧,我替你護法。"

聞淩:"好。"

江楚容衝他微微一笑:“你行的,我

相信你。”

看到江楚容這個溫柔坦然的笑意,聞淩微震,接著胸中原本有些激蕩的情緒忽然就一點點平靜了下來。

許久後,聞淩也罕見地衝江楚容淡笑了一下:"嗯,我行的。"

聞淩扭頭走入了船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