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館坐落在景雲第三校區,相對來說較為偏僻。
主體建築呈橢圓狀,占地麵積不小,擁有多個室內訓練室,主館左側是露天靶場,右側則是半開放式的建築物,用作真人射擊競技對抗。
今天參加射擊課程的學生一共三百來人,按照六人一組進行隨機分配。
學生們領取好專用訓練槍械後,便開始聽教練走流程地說起各類安全注意事項。
孟洱神色淡淡,拿著對她而言和兒童玩具沒什麼不同的□□,垂眸站在那兒,習慣性忽略掉周圍若有似無的各種打量。
她這一世還是頭回摸槍,雖然是為了確保安全性各種閹割的產物。
而前世孟洱參加過幾次打獵,因為要和客戶以及合作夥伴聯絡感情的緣故,使得她不可避免地接觸這項在所謂上流社會中頗為風靡的娛樂活動。
那時候握在手裡的槍械,不論殺傷力還是質感,都遠勝此刻手裡這把。
她向來不需要靠外在的刺激,來獲得精神上的愉悅。
每每在最後的合照環節裡,相比起其他人笑容滿麵高舉著獵物頭顱時,她的腳邊往往是堆著幾隻兔子。
導致孟洱一直被戲稱為兔子殺手。
而現在,兔子殺手在一堆高中生的包圍下,甚至是唯一一個還沒過初級考核的人,肉眼可見的‘不合群’。
她的表現,在這空曠的露天靶場裡並不算獨特。
不少特招生握著槍默默站在原地,既不打算裝彈體驗射擊打靶,也沒有去向教練請教的意思。
看起來像是單純過來混個課外學時,隻不過他們未必是不感興趣,但看著場地裡其他人大多熟練隨意的模樣,不知怎的就打消了內心的好奇與躍躍欲試。
孟洱想了想,轉身走進主館,找了個有位置的室內訓練室。
想要被允許實戰打靶,需要通過初級考核以及簽署一些責任協議,按照她的習慣,來都來了,就順手拿個考核通過吧。
她走沒多久,主館外沒幾個學生的空地來了一行人。
這些人神態不一,卻都輕鬆隨意,穿著的射擊服與其他學生也明顯有著差距。
其中一人隨手招了招,就有個個子不高的男生不知從哪兒鑽出來,站在他們麵前小聲像是彙報。
“剛進去?嘖……”
平頭男生膚色微黑,眉毛一擰,“不是說讓你們找個借口把她叫住嗎,現在怎麼搞?”
他扭頭看了眼同伴們。
“知道她去了哪個訓練室嗎,讓那個教練隨便教教就給她過了不就行了。”黃衣女生略顯不耐,頓了頓,“再次提醒,我覺得你們這麼做真的很幼稚。”
平頭男生樂了,“幼稚什麼啊,平白無故空降成學生代表,你無所謂自己隨便被人代表了,我有所謂好吧。”
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一旁挽著袖子的女生道:“確實,頭一回發生這種學生代表不是出自咱們學生會的情況,我們總不能一點反應沒有吧?”
他們是學生會成員,在外人眼中他們當然是一個團體。
但幾人都心知肚明,對方和自己一樣,不過是為所擁躉的身後那位打個頭陣,試試這位學生代表的深淺。
如果她連這點小問題都解決不了,就像平頭男生所說的,又有什麼資格代表高三級的所有學生。
景雲裡的風雲人物不少,多得是在不同領域被同齡人仰望的佼佼者。
平時大家爭來爭去的,也都是老對手了。
這下突然冒出個新麵孔,直接將他們都比了下去,據說一點背景沒有。
真要講氣度不予理睬,這不叫風度,而是軟弱的默認。
倒也不是刻意專門的針鋒相對,他們不屑這麼做,隻是矜持地淡淡表態,要是名副其實,那就‘收編’她吧。
正當平頭男生掏出手機打電話時,忽然被身邊人推了推手。
“誒,她出來了!”
“哈?”
這才不到十分鐘吧?平頭男生和其他人視線齊刷刷看向走出主館大門的孟洱。
隨後聚焦在她手裡的那張紙上麵。
這……就過了?
初級考核確實是不難,回答幾個基礎的問題,射擊測試成績及格就能過。
但這十分鐘不到……?
平頭男生盯著看了一會兒,隨後自信笑道:“估計是有基礎吧,這也不奇怪,近幾年業餘愛好者不少,射擊館都開了好幾家。”
再說了,他們本來就是奔著試探孟洱心性和能力來的,她能給他們省事,這不是更好。
孟洱走出主館時,也注意到了那夥人,主要他們的眼神和表情根本藏不住事。
果不其然,這群人呼啦啦地移動過來,為首的平頭男生眼底濃厚的打量神色實在明顯,一開口語氣有些居高臨下。
“你就是孟洱?”
“不是。”
孟洱隨口回答了一句,便從他們身邊走過,麵對一眾視線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噗……”
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了出聲,平頭男生臉上表情頓時變得很不好看。
他感到尷尬,於是抬高聲音有些煩躁地叫住孟洱,“全校大會誰沒見過你這位學生代表發表演講,你不是孟洱誰是?”
孟洱腳步一頓,轉過身,淡淡地啊了一聲,“原來你已經認識我了啊。”
這下又是幾聲忍不住的憋笑悶悶響起。
她看著平頭男生逐漸惱怒的表情變化,心下隻覺好笑。
這群小孩的心機手段是有的,隻不過在她看來,還太稚嫩青澀了些。
畢竟在她混跡的圈子裡,虛與委蛇和心思深沉是每個人的基本修養,隻要有利可圖,多得是血海深仇的兩個人也能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以至於他們稚嫩的這些手段,在孟洱看來也算是一種回憶當年純真的樂趣。
“既然認識。”孟洱神色平靜,“不如一起去靶場練練?聽說景雲還有學生是專業的射擊運動員,拿過獎,我很想見識一下。”
“噢,這個人不會就是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