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找崔太君,夫人走前,囑咐過咱們的,崔老太君和咱們老夫人是同輩,她上門來要見你,老夫人也會放人的。”
嫻月神色凜然,道:“雲姨和崔老太君都幫不上忙的,最多我可以去她們那避一會兒,但她們管不了婁家的家務事,我一走,淩霜更危險,誰來照應她?真等七八天爹娘回來,淩霜撐不到那時候。”
“小姐……”桃染還想再說,被嫻月抬手製止了,隻能和黃娘子一起,憂心忡忡地坐在一邊,守著嫻月。
但她們都低估了玉珠碧珠姐妹的恨意。
一更天過,已經是深夜,外麵樹影卻忽然搖晃起來,還傳來嗚嗚的怪叫聲,桃染嚇了一跳,黃娘子老成,湊近去看,皺著眉頭回來了,欲言又止。
“彆管她們,讓她們鬨。”
但外麵又亮起了火光,有人叫道“走水了,走水了”,嚇得桃染和黃娘子魂飛魄散,就要護著嫻月走,誰知道她們一亂,外麵立刻傳來噗嗤笑聲,正是玉珠碧珠兩姐妹。
“唔,馮娘子,你手上的火把可要小心點啊,彆燒到誰家的千金小姐,那就不好了……”玉珠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但那火光卻十分囂張地在窗外四處搖晃著,帶著威脅的意味,桃染臉色慘白,雙手絞住手帕。
“小姐,水火無情……”黃娘子勸嫻月。
“不用管。”嫻月淡淡道:“等三更就好。”
玉珠碧珠在外麵鬨了一陣,又故意叫馮娘子在暖閣的門口加一把鎖,意有所指地道:“這下真是關門打狗了,誰也走不脫了,哈哈哈……”
嫻月神色不動,冷著臉不說話,直到
那個不速之客的到來。
蔡嫿是二更到來的。
當時萬籟俱寂,連嫻月都不知道她是如何不驚擾任何人,偷偷走到暖閣來的,隻聽見有人輕聲敲著門道:“嫻月,嫻月你睡了嗎?”
“蔡嫿小姐。”桃染立刻跳了起來,湊近窗邊,推開窗戶,暖閣的地高,相當於二樓,蔡嫿站在下麵的石頭上,提著個小小的燈籠,用袖子掩著燈籠光,神色焦急。
嫻月也知道她沒有大事不會這樣冒險過來,連忙走到窗邊道:“發生什麼事了?”
蔡嫿猶豫了一下,大概是怕她知道了也隻能乾著急,但最終還是說了。
“淩霜燒得厲害,我讓小玉打探消息,她說根本都叫不應了,隻怕是暈過去了……”
嫻月的身形頓時一晃,桃染連忙攙住了,連聲叫小姐,下麵蔡嫿見狀,抿了抿唇,又猶豫了一下,和盤托出道:“還有,我聽說家裡菜單上有蛇羹,隻怕三房真的能弄到蛇了……”
“小姐!”這下子黃娘子都急了。
桃染更是急得眼淚都出來了,連蔡嫿也仰著頭,焦急地看著嫻月。
正如淩霜私下和蔡嫿說的話,婁家二房裡,卿雲像婁二奶奶,是家中的門麵,最體麵最熱鬨的部分是她們,淩霜像爹,是家裡堅實的主心骨,平日裡不溫不火,關鍵時候才顯出他們的作用,再難的事都能挺住。
但如果一切的一切都失敗之後,誰也沒辦法的局勢裡,嫻月會是那個最後兜底的人。
而這次也一樣。
她沒有說什麼,甚至也沒有再詢問,她也不像其他人一樣焦急,她隻是看了看黃娘子,問道:
“聽說當年娘是深夜用被麵結成繩,從樓上縋出去的。”她平靜地問黃娘子:“二十年過去,黃娘子還記得那種結怎麼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