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穆晟、姚季、郭歡三人去往東宮覲見太子殿下,三人喬裝改扮一番,
一路穿過重重宮門,到了東宮附近,步行至東宮門口等待太子召喚。
穆晟以皇子身份曾經在皇宮裡住了三年多也算很熟悉了,渾身輕鬆閒庭信步,但是這個行為落在郭歡眼中就不一樣了,一般人初次去皇宮多少還是有些敬畏感的。他見穆晟閒庭信步的樣子,暗自認定劉君確實是個做大事的人,以後的重點拉攏,何況還立了大功。
少頃,東宮門口來了一位傳召的寺人:“太子召,諸位請進。”
三人跟著寺人後麵穿過重重禁衛,徑直到了太子辦公的地方。
到了這裡,郭歡回頭對穆晟、姚季二人說道“我先進去向太子彙報一些事情,你們二人先在此地等一等。”
“諾。”
穆晟、姚季二人等在外門等候傳召。姚季一臉緊張地搓著手來回踱步,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入宮。
穆晟上前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姚兄莫慌,太子爺也是人,一個鼻子兩隻眼,又不是什麼惡鬼,今後姚兄得了太子重用,常年伴駕在太子身邊也就見怪不怪了。”
姚季笑道“我這是第一次入宮,緊張是肯定的,再說了,越郡事件,首功可是你。”
穆晟擺手道“是你我兄弟一同出生入死立下的大功,還有那些戰死的兄弟們……”
穆晟把投入長平君門下的事情跟姚季說了一番,反正他也是老郭的心腹,不算外人,這件事遲早是要知道的。
姚季聞言,驚道“劉君,我不得不服你,長期潛伏長平君府上,此事怕是異常凶險,若日後太子殿下登基必要重用劉君啊,隻是眼下你得忍耐一些時日了。”
穆晟無所謂道“都是為了太子爺做事。”
此刻穆晟心中歎了一口氣,要自己真是劉章就好了,這宗室身份表麵上看著光鮮無比,實則就是一種束縛,若登不上那至高寶座,想要有一番作為難比登天。
曆來宗室成員掌權是大忌,是任何一個皇帝都忍不了的,晉國近八百多年的曆史上,曾經就是因為宗室成員掌權,晉室內部發生了異常血腥的權力爭奪戰,叔叔搶侄子的王位,侄子成年後又帶著外國軍隊來殺叔叔奪位,叔叔的兒子又反過來弑殺國君,晉室上層為了王位,那是殺的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晉王寶座上的大王換得比東方某島國的首相還勤快,甚至一度導致國家分裂的慘劇,即便是站在邊上看戲的晉國重臣也不得免,每一任新老板上台都要屠殺一批前朝舊臣。
後來晉國上下的有識之士終於忍不了,迎立逃到匈人東月氏避難的公子鈁繼位,是為晉昭公,昭公之後幾乎將宗室子弟完全排除在了權力核心之外,才終於使得晉國漸漸擺脫了國家進一步敗亡的悲慘局麵。
曆史上有前車之鑒,即便穆晟為太子立下大功又如何?有這層宗室身份在,他也絕對不可能被太子重用的,等太子真正登基的那天,也就是他養老生活正式開始的一天,他也不可能一輩子戴著人皮-麵具活著。
穆晟與姚季在宮外聊得正投入,東宮那邊就派人過來傳召他們二人入宮覲見太子殿下,穿過層層身著重甲,站得筆直,守衛宮禁的持戟郎中,二人到了東宮大殿,隻見大殿中堂正襟危坐的那位貴人就是太子殿下,左側坐著郭歡,右側坐著一位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官員。
穆晟、姚季二人走上前去躬身作揖行大禮,禮畢,太子殿下轉頭對郭歡說道“這二位壯士就是越郡之戰大破南蠻聯軍的少年英雄吧?”
郭歡滿麵笑容地點頭道“回稟太子殿下,正是這二位壯士。”
太子殿下也笑著起身來到二人麵前,連聲說道“好!好!想不到郭歡門下能出這樣的少年英豪。”
“你們誰是劉章?”
穆晟聞言,上前恭敬道“啟稟太子殿下,在下橙縣劉章。”
太子微微頜首道“嗯!聽說你在越郡一役,燒毀了敵軍糧草,才使得我軍取得大勝,傅豹也曾上表你為此戰首功。”
穆晟語氣謙遜道“回稟太子殿下,是在下跟身邊的這位姚君一起出生入死,郭大哥指揮調度有方,又仰賴我大晉將士們用命才最終取得大勝,在下這點微末之功實在不足掛齒,我想起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澤,在下能撿回一條命實在是幸運至極。”
太子聞言滿意地點點頭,心說,居功不自傲,是個可造之材。
太子起身來到姚季身邊,問道“想必這位壯士就是姚季?”
姚季趕忙躬身深施一禮道“回稟太子殿下,在下北郡,滘縣人,見過太子千歲。”
太子道“哦!原來還是我們晉人,好!很好!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二位壯士請坐。”
“謝太子殿下。”
太子回頭看向右首官員,笑道“秦先生,你看這兩位壯士如何?”
秦先生捋了捋山羊胡,笑眯眯地說道“少年英雄,可造之材。”
太子轉頭對郭歡,說道“郭歡,孤準備讓這兩位壯士入太子郎衛曆練個幾年,將來在來東宮做郎官,你看意下如何?”
郭歡更是笑容滿麵滿口答應道“我的人就是太子殿下的人,豈有不從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