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晟轉頭看了一眼全軍將士,一多半都隻能半躺著,連站都站不起來,還有幾千弟兄已經永遠也站不起來了。
穆晟熱淚盈眶道:“與弟兄們並肩作戰是我長平君的榮幸,本都尉命令你們放下手中的兵器,回家去吧,沒必要在平添無辜傷亡,不過舍我一人之性命換弟兄們能平安回家,值了,回去吧!家鄉的父老兄弟妻兒都盼著你們回鄉呢!回去吧!”
此時軍中將士們見穆晟為了他們舍棄自己,都成片跪倒在穆晟眼前齊聲哭道:“都尉,我等絕不會棄您而去……”
軍侯閻坤也跪倒在地,悲痛道:“今日之敗非戰之罪,都尉待我等如手足,我等怎可棄都尉而去,都尉三思啊。”
穆晟歎了一口氣,上前扶起副將閻坤,又轉身看向把他圍在中間的眾將士,說道“弟兄們,都起來吧。”
穆晟見他們一動不動,怒道:“弟兄們都起來吧!若你們還認我這個都尉就放下手中兵器,否則休怪本都尉翻臉無情,軍法從事。”
眾將士見主將發怒,隻好悲戚著放下手中武器站起來立在原地,隨即穆晟下令全軍解除武器脫下鎧甲,清理戰友的屍首裝上大車,收拾好一切後,將士們就站在營中等候他的下一步命令。
穆晟轉頭看了看木伊納琦道:“納琦將軍,我已經遵照貴軍的條件解除武裝了,是不是可以讓弟兄們回家了?”
木伊納琦見狀,默默地點頭,回身給旁邊一名山傀親兵交代了幾句,山傀族親兵回去傳遞木伊納琦的命令,不一會兒,北側山傀大軍就讓出了一條去往醪城的通道。
穆晟轉頭下令道:“全軍聽令,列陣向北。”
看著將士們扶著傷病員一步一步下山去,安全撤往醪城方向,穆晟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閻坤路過時,有些落寞地上前來拱手道:“都尉……我……”
穆晟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回去吧!把這裡的一切都告訴上將軍,本都尉對得起手下的弟兄們。”
閻坤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才歎了一口氣跟隨大部隊轉身離去。
此時行軍司馬馮韋上前來,馮韋道:“公子,我不能不走,我是君上的門客,既然跟了公子您,自然是生死相隨,如今公子深陷敵手,我馮某怎能棄之不顧。”
穆晟看著馮韋,心中感動,說道:“老馮你回去吧,你的心意我會一直記得,你不要跟著我自陷險地,這沒必要。”
馮韋聞言頓時心裡一急,拔出佩劍抵在脖頸處說道:“公子,平時以心腹國士之禮待我,我決不能讓公子您一人身陷險地而自身得保,這讓馮某今後如何立於天地之間?若公子非要趕我走,我必自裁與公子麵前。”
穆晟聞言頓時感動不已,真是患難見真情,沒想到馮韋會如此忠心不二。
穆晟上前奪過馮韋手中劍,說道:“你放心吧!我乃宗室之後,而且我還是玉真宗的親傳弟子,他們這些山傀人不會真拿我怎麼樣,我的利用價值是很大的,走之前,我要交代你一件事幫我辦一下。”
“你回去以後封鎖關於我的消息,千萬要瞞著府裡的三位夫人,不要讓她們知道我的真實情況,還有我現在明白了這山傀人為何非要如此針對我,我身上有一件密寶可能與山傀人有關,所以他們才不惜一切代價要扣押我。”
“隻要我交出密寶,大概率他們會放我回來,大不了山傀也會找朝廷敲詐勒索一筆巨款替我贖身,他們不會輕易殺我的,你就放心回去吧,我自有把握。”
馮韋盯著長平君的臉半信半疑道:“公子你可莫要誆騙我。”
穆晟麵色輕鬆地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就放心回去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馮韋似乎還欲言又止,終是歎了一口氣,隻好轉身離去。
其實這理由也是穆晟也是順口瞎編的,能不能保全性命尚未可知,如果連累了馮韋,是真沒這個必要!
華紫嵐一時間也被穆晟關鍵時刻表現出來的英雄氣概所感染,也前來與他道彆,說道:“公子,要不我留在你身邊吧?我本就是修士,若是萬一這些蠻族要對你不利,我也好從旁策應,本來我也發過誓,在太子登基之前要一直效忠於你的。”
穆晟苦笑著擺手道:“紫嵐,你的心意我領了,你千裡迢迢隨著我來到這蠻荒煙瘴之地,隨軍征戰,又數次營救與我,即便再大的恩情也已經一筆勾銷了,你何苦還要跟著我自陷險地呢?你跟我過來一下。”
穆晟拉著華紫嵐來到一處營帳中,他心中默念咒語,胸口的天闕古寶紋身微微發熱,一道又一道的法紋從華紫嵐身上顯現出來,消散不見。
華紫嵐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奇景,問道:“公子這是?”
穆晟道:“這就是控身法紋,是一種太古時代流傳下來的法術,其實我並沒有用藥物控製你,就是使用這種方式,讓你沒法反抗我。”
華紫嵐恍然道:“怪不得找那個西域巫醫完全沒用呢,這種太古奇術一般人根本沒法破解。”
穆晟笑道:“紫嵐,從今以後你就真的自由了,從今天起,你再也不必為我效命,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這天下憑你的本事大可來去自由。”
華紫嵐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穆晟,說道:“公子,你不是說你身上有山傀人的秘寶嗎?想必山傀人應該不會太過為難你吧?何況我華紫嵐發過誓,在太子登基之前我會一直效命於公子,請讓我跟隨您去山傀吧。”
穆晟苦笑道:“剛才馮韋那架勢你也看見了,我隻不過是拿瞎話誆騙他而已,實話說,我此去是否得以身免我也不確定,在此之前我還是先放你走吧,如果萬一我有個好歹,何必又拉著你一起死呢?”
華紫嵐這時才恍然,她麵露動容之色,說道:“公子……”
穆晟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沒事兒,大丈夫立身處世,總會有些艱難險阻,過去了也就過去了,過不去那也隻能認命,還有句話我要說給你聽,我怕以後可能沒機會說了。”
“紫嵐我知道你心裡還放不下沈百裡,有時候愛也要主動去追尋,你回去後尋我府上吳榭吳先生,他在墨隱門似乎有一條關係線,可以幫你定製一套人皮麵具,這樣你也能躲過青衣使的追殺,或許也能成全你的這段姻緣也不一定。”
華紫嵐聞言,沉默半晌,她突然衝過來抱住他,語氣沉痛道:“謝謝!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
華紫嵐麵露黯然之色,說道:“可是沈百裡已經結婚了,想必我們此生也隻能是有緣無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