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宣政院,眾臣山呼萬歲後,皇帝升座主持朝政。
今皇帝似乎心情不錯,麵色紅潤,目露神光,甚至昨日不到三個時辰就批閱了三百份奏章,精力旺盛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使得他對修仙成道之事更為篤信。
禦座之上,皇帝的語氣依舊威嚴。
“諸位愛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皇帝話音剛落,禦史大夫鄒單上前道:“啟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準。”
鄒單躊躇半晌,還是決定先試探一下皇帝的態度,道:“陛下,微臣所奏請之事關乎長平君公子晟,近日朝野上下都在議論長平君南征被俘之事。”
皇帝見鄒單神情猶豫,麵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語氣淡然道:“講,朝廷奉養爾等,就為監察百官,整肅朝綱,吞吞吐吐,是何道理?”
鄒單見皇帝定流子,便在無猶豫之色,上前進言道:“啟奏陛下,諫議大夫魏叔子上書彈劾長平君南征戰功有虛報之嫌疑,長平君雖然力戰被俘,但並不是戰報所述為掩護我軍主力撤退,才不得不孤軍奮戰,微臣以為,長平君南征山傀的戰功應該重新評議。”
皇帝聞言,依舊是語氣淡然道:“哦?虛報戰功?如若屬實,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鄒單道:“啟奏陛下,雖然長平君力戰被俘,但畢竟是敗軍之將,且虛報戰功有意欺瞞朝廷,微臣以為不該封其為平南將軍,朝廷應該撤回其將軍封號,收回賞賜,正本清源。”
皇帝聽罷,隻是微微頷首道:“嗯,關於晟兒虛報戰功之事,東宮的處理意見是什麼?”
如今太子監國,雖然隻是處理日常庶政,但朝廷大部分政務還是要在太子那裡過一遍的,有人上書彈劾長平君,這件事東宮肯定是知道的。
皇帝有此一問,也是在問太子對這件事的態度是什麼?
鄒單聞言,馬上就猜到皇帝是不是在懷疑太子在背後拿長平君虛報戰功的事情做文章。
鄒單見皇帝問了,他也隻能據實以告,上前奏對道:“啟奏陛下,太子殿下對這件事的處理是扣留奏章,留中不發,諫議大夫魏叔子屢次三番上書未果,隻好把事情捅到了我們禦史台。”
在宣政院聽政的眾臣馬上就明白了太子的用意,太子是在冷處理長平君虛報戰功的事,太子此舉就是把皮球提到了宣政院這邊,讓皇帝處理這件事,太子殿下如果擅自處理,一個不好,就讓所有人認為他有意針對長平君,兄弟鬩於牆,與其落人口實,還不如裝作看不見呢,反正早晚會有人捅到太極宮宣政院這邊,可以是應對高明。
皇帝聞言,終於稍有些皺眉,隻是淡淡的了一句:“此事容後再議。”
禦史大夫鄒單聞言卻並不打算收手,繼續上前進言道:“啟奏陛下,魏叔子上書所言,長平君被俘後,為了儘快脫身竟認了南蠻之主為假父,南蠻還敲詐了一筆一百萬金的贖身費,據是長平君私下自己墊付的,東宮方麵以朝廷的名義去函新川郡禦史查證此事真偽,以防人構陷長平君,調查結果是,假父之難辨真偽,長平君贖身費之事確鑿無疑。”
“但是,據長平君歸國後上書所言,他之所以能歸國,是敵酋長生大帝對其十分欣賞,惺惺相惜,才準其歸國,恐怕長平君被俘聿城之事,不能僅僅隻相信長平君的一麵之詞。”
此言一出,宣政院眾臣嘩然,公子晟戰敗一事朝廷不追責也就算了,為了脫身居然還認賊作父,私下掏錢與山傀媾和?朝廷還不知道這件事?事後還給你上了將軍封號?此事萬一被有心人宣揚出去,那丟的可就是朝廷的臉麵了,現在的就是皇帝想袒護長平君也不行了,必須的給出處理意見。
皇帝聞言,麵色微變,還未等皇帝做出表態,左丞相霍錚出列上前進言道:
“啟奏陛下,事關朝廷體麵,臣以為當從嚴處理,臣請發函嶺南四郡禦史詳細調查此事前因後果。”
宣政院眾大臣紛紛上前,齊道:“臣等附議!”
皇帝則麵無表情道:“準奏。”
退朝後,皇帝照例拉來了左相霍錚等人商議國事。
入得宣政院後殿,皇帝將青衣使的調查報告遞給了左丞相霍錚查看。
霍錚看完後,他明白了,其實嶺南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皇帝心知肚明,穆晟之所以孤立無援,戰敗被俘,責任主要在於主持南征的上將軍陸盛身上,是他判斷失誤,才導致長平君意外被俘,長平君公子晟私下掏錢與山傀媾和的事,皇帝其實也清楚,公子晟被俘虜了那麼長時間,青衣使的探子早就把事情原委調查的一清二楚。
皇帝見霍錚看完了青衣使密報,問道:“霍愛卿,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左相霍錚沉吟半晌,道:“啟奏陛下,微臣以為,當重責長平君,嶺南四郡為我朝新辟之土,上將軍陸盛經略嶺南多年,穩定我朝南境勞苦功高,是當之無愧的國之柱石,再者用兵之道,水無常形,兵無常勢,陸老將軍一時有些判斷失誤並非大錯,下哪有常勝的將軍?在南蠻聯軍近三十萬大軍的圍追堵截下,陸老將軍能果斷率軍安全撤回去,已經很不易了,嶺南四郡還是需要陸將軍坐鎮,請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