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聞言,深深地看了公子晟幾眼,思慮半晌道:“晟兒,你不必非要以身犯險,大不了朕傳諭三軍,儘起傾國之兵踏平這山傀與泰沙就好,何須理會這些蕞爾小邦!”
穆晟聞言,焦急道:“陛下,兒臣這是自願的,兒臣很了解長生大帝這老賊的行事風格,如果兒臣不在聿城為人質,他斷然不會輕易相信我大晉的誠意,兒臣隻是為人質而已,有我大晉百萬大軍在,料想老賊也不敢輕易加害於我。”
“再說了,比起兒臣為敵國質子,諸位將軍卻要上陣與敵軍真刀真槍的拚命,時刻有為國捐軀之險,兒臣隻是呆在後方而已,等我軍得勝回朝,自是全身而退,有國家做後盾,有父皇您站在兒臣身後,還有諸位將軍領兵在側,其實兒臣覺得在敵營為人質算不得什麼大事,長生大帝為人是有些狂妄,但並不傻,孰輕孰重,他拎的清,還請陛下聖裁!”
皇帝聞言,欣慰的讚同道:“好!好!好!不虧是朕的子孫。”
皇帝又掃了一眼眾將,說道:“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眾將交頭接耳一番後,其中陸盛率眾而出道:“安樂侯所為,苟利國家,老臣萬分佩服!老臣覺得可以一試,如果能籠絡住山傀,我軍將士不知有多少忠魂可以保全,也確如安樂侯所言,隻需要內地派遣二十萬人馬足夠應付泰沙了,哪怕是泰沙與昔族聯合起來,也巋然不懼。”
見此情形,眾將士也紛紛進言道同意陸盛的說法。
皇帝看向公子晟,欣慰道:“好!晟兒,既然你有此覺悟,朕便同意你出使山傀。”
穆晟大喜,躬身施禮道:“陛下聖明燭照,兒臣定不辱使命,父皇!兒臣還想討要一個親王封號,說服長生大帝公開接受我朝冊封,這樣一來,也必然也會讓泰沙、昔族等西南夷諸強對山傀生出嫌隙猜疑之心,三強之間,再難聯合,我朝邊疆亦可長治久安。”
眾將聞言也都暗自點頭,連說安樂侯想的周到。
皇帝微微頷首道:“好,難得你有如此大局觀,隻是一個親王封號而已,朕給他便是了。”
見大事已定,陸盛不失時機地上前見禮道:“陛下,此次南下用兵,誰為主帥?”
皇帝感歎道:“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晟兒說的很好,此次朕不設主帥,朕意禦駕親征,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陸盛聞言,臉色一變,上前勸阻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萬金之軀,乾係國家社稷,怎能輕易涉險?陛下,老臣還能上馬殺敵,請陛下驅策,老臣自會為陛下率軍殺敵,踏平蠻夷,提酋首,獻給陛下。”
眾將士也都反應過來,紛紛上前苦勸皇帝不要輕易涉險。
穆晟聞言,也上前苦勸道:“啟奏陛下,南疆卑濕水熱,瘴氣橫行,行軍作戰極為艱苦,兒臣是深有體會,請陛下三思啊……”
皇帝轉念一想自己的身體狀況,就連這次東巡都感到有些身體不適,何況行軍打仗?思來想去,最終皇帝接受眾臣勸諫,打消禦駕親征的念頭。
皇帝歎息道:“好吧!朕也是一時興起,諸位愛卿不必驚慌,這樣吧,此次南征就以陸盛為主帥,封愛卿為上將軍,全權代表朕南征泰沙。”
陸盛聞言大喜,叩拜道:“謝陛下恩準,老臣必不負陛下重托……”
禦前會議結束散場後,眾將士都紛紛前來與公子晟攀談一番才各自離去。
特彆是唐頜,他向來看不起公子晟這種沒什麼真本事的皇室宗親,以前來嶺南蹭軍功的時候,他眼睛都能頂到天上去,當時長平君想主動結交一番,他理都不理。
可今天安樂侯的一番說辭,大義凜然的表現,竟讓他對安樂侯穆晟生起了佩服之心,破天荒地上前與穆晟主動攀談起來,比之以前可是態度大相徑庭……
回到駐地,穆晟想起剛才的情景,暗自搖了搖頭,失笑一聲,心說:“我可真沒這些將軍們想的那麼好,大公無私,苟利國家什麼的……眼下我所做的這一切也完全是出於私心,為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留地著想,可不能讓皇帝真的給把自己的山傀老巢給掀翻了,這一波算是讓我給無心裝13給裝到了,真是萬萬沒想到……”
數日後,隨駕的寺人特來頒布聖旨,宣讀完畢,穆晟自是領旨謝恩,
他毫無意外的成為了出使山傀的使者,一名正使,兩名副使,其中之一卻是讓他有些意想不到,居然是三目族大族長阿合喇彌?
穆晟心說,派她去乾什麼?
翌日清晨,穆晟去皇帝行宮謝恩後就帶著木伊納琦一行使團人員總共數百人,和一輛裝滿金銀財寶的馬車,再次前往此行目的地,山傀聿城,出發之前他已經秘密派信使通知了長老會,讓他們假模假式做做樣子,迎接大晉使團就好了。
此刻使團行至新山郡邊境時,忽然渾身上下罩著褐色罩袍的神秘人,一人一馬便趕到了使團隊伍麵前。
穆晟見到此人,撥馬上前拱手見禮道:“晚輩見過大族長!”
阿合喇彌隔著罩袍,微微頷首道:“見過安樂侯,老身來遲了,我們這便出發吧!”
穆晟額首道:“好,大族長我們這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