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公子晟做了太子,郭珇也當上了太子舍人,他剛剛回從東宮回到府邸下了馬車,隻見他府邸外居然聚集了一大批人,看的他是一愣一愣的。
眾人見太子舍人郭珇到來,紛紛上前訕笑著與郭珇打招呼套近乎。
郭珇掃了一眼聚集在他府門外的一眾遊士,其中多半都是熟麵孔,很多都是過去投奔長平君公子晟府上的門客,如今公子晟驟然做了太子,眾人自然眼巴巴的前來拜訪郭珇這個太子門前的紅人。
此時眾人中一位長相富態的矮胖男子率先上前向郭珇拱手行禮道:“在下宋忠,過去曾經長平君府上的門客,今日特來拜見郭大人……”
其他拜訪者也是紛紛上前見禮示好,他們很清楚,東宮的門檻太高,他們已經沒資格攀附了,退而求其次,攀附這位太子殿下麵前的紅人,也不失為一個好策略,搞不好,人家輕飄飄一句話,自己就能得到在領導麵前表現的機會,錦繡前程也就隨之而來了。
郭珇自然明白這些人的小心思,他上前拱手道:“諸位,你我過去同為長平君府上客……”
郭珇話說到一半,突然住口不言,過去他曾化身馮韋與他們都為長平君府上門客,與很多人都是相熟,本想上前相認,卻猛然明白過來,他現在已經恢複真實身份了,眼前這些熟人可不認識現在的他,他們隻認識過去的馮韋。
郭珇也隻好裝作第一次見麵的樣子,上前見禮道:“好說,好說,諸位登門即是客,郭某不勝榮幸,請諸位先進府邸再說。”
言罷,郭珇便側身邀請眾人入府,此話出口,來拜訪郭珇的眾人臉上皆麵露喜色。
郭珇與眾人推讓一番,也入府中去,府中上下見家裡來了這麼多人,頓時也有些手足無措,郭珇自是泰然自若的吩咐隨從準備酒席款待眾人。
大堂酒席宴上,眾遊士紛紛上前祝酒詞恭賀郭珇,拍他的馬屁,一眾遊士也都是第一次聽說這位太子殿下麵前的紅人,今日就是來混個臉熟,拉近彼此的關係。
他們心裡其實很清楚,彆說他們過去是長平君府上的門客,可自從長平君失勢以後,他們便立馬轉投彆家,連聲招呼都不打,世事無常,如今長平君做了太子.這東宮的門檻就太高了,他們跨不進去,也隻能寄希望於巴結眼前這位新貴。
郭珇看了一眼,麵前這些侃侃而談的舊日同僚,暗自苦笑一番,他當然明白這些人攜重禮拜訪他的目的是什麼,無非是想攀附他這位太子殿下眼前的紅人,好在未來為自己想謀個進身之階而已。
想當初長平君得勢的時候,他們也是如今這般嘴臉,失勢之後卻也是翻臉無情的很,不過現在郭珇卻很享受眾星捧月的感覺,酒席宴上,郭珇麵上客客氣氣,心中卻暗自得意,沒想到老子也有今天?哈哈哈,真是風水輪流轉。
數日後,郭珇照常來東宮在太子身邊辦差,說是太子舍人,確也是個閒差,沒什麼正經事做,也就是平日陪著太子爺讀書、下棋、狩獵而已,朝廷政事,暫時還輪不著東宮插手。
雖然沒什麼正事可做,但郭珇卻是不以為意,任何事都不能隻看當下,要看未來,隻要熬到太子登基,他郭珇便不是眼下的他了,現在隻是一介舍人,未來未必不可布衣稱相,那些提前拜訪郭珇攀交情的人自然也看的明白這個道理。
此刻,穆晟這位太子爺依然在認真閱覽奏章,見到郭珇前來,不由打趣道:“郭珇,我聽聞最近這幾日你府邸上可是熱鬨的緊啊,拜訪你的人如過江之鯽,都恨不得踏破你家的門檻。”
郭珇聞言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這都是托了您的洪福我郭某才有今日,他們這哪裡是衝著我來的,分明就是衝著太子殿下您來的。”
穆晟聞言哈哈一笑,不可置否。
郭珇接著說道:“太子殿下,微臣之所以廣結善緣也是為了未來的明君聖主篩選可用之人,為我新朝開創太平盛世儘一份綿薄之力。”
穆晟聞言,微微頷首道:“恩!如果你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儘可舉薦來東宮做事。”
郭珇心中暗喜,連連點頭稱是。
太子殿下自然聽得懂郭珇話裡話外的意思,這未來的明君聖主可不就是暗指自己嘛。
同時穆晟心中也暗歎一聲,自從他坐上了太子之位,郭珇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早就變了,根本沒有了往日那般親近,平日裡說話明顯恭敬了很多,明的暗的馬屁不斷,他其實也能理解郭珇擺正位置的心態,地位不同,現實使然。
東宮外,寒風凜冽,宮內卻溫暖如春,此時一名寺人上前來遞上一封拜帖說道:“啟稟太子殿下,東月氏突裡王世子瑞木赫拜見殿下。”
穆晟聞言,心中一動,說道:“快快有請。”忽而又改口道:“不,孤要親自迎接世子。”
寺人見太子殿下要出門,急忙取過一件大氅替太子披上,穆晟一步並作兩步出得東宮外,隻見慶陽宮外,一隊數十人的匈人騎士團風塵仆仆遠道而來,騎士們保護著中間的車馬,似乎車中有什麼重要的人物。
匈人騎士領頭之人見太子殿下迎來,趕忙下馬上前躬身行大禮道:“臣拜見太子殿下,數年未見,殿下還是風采依舊。”
此人便是數年前阿裡穆台大會上有過數麵之緣的突裡王世子,瑞木赫,數年未見他也不似初見時那般清秀,他已然有意蓄了一臉胡須,看起來成熟了很多,再加上其身型高大,乍一看確是一條響當當的草原漢子。
穆晟見他一路上風塵仆仆,眉眼間胡子眉毛都已經被風雪吹的雪白,便笑嗬嗬趕緊上前扶他起身,說道:
“世子不必多禮,快快有請,屋外風雪連天,寒氣逼人,世子一路遠道而來辛苦了,這就隨孤入宮暖身。”
瑞木赫聞言,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您掛心了,這南國風雪與我們北方草原上的風雪根本無法相提並論,這點寒氣對我們東月氏的漢子來說不算什麼。”
穆晟失笑道:“說的也是,草原上的漢子一向吃苦耐勞,各個都是英雄豪傑,隻是世子今日前來拜訪孤,卻是所為何事?”
瑞木赫笑道:“太子殿下可還記得與我三妹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