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麵上表現的麵露難色,沒急著表態,他其實是想借此向皇帝賣個人情。
高重見霍相國沒表態,也隻好閉口不言。
穆晟見霍相麵露難色,以為事不能成,便說道:“霍相國,此事隻是朕的一個提議,若事不能成,就先放一放,國喪要緊,以後再議吧。”
霍錚聞言,半晌後才故作姿態道:“啟稟陛下,此事倒也不是不可行,臣也明白陛下對先帝的一份孝心,也罷,臣這就動議朝臣讚同此事,為先帝上美諡,以彰顯先帝之功德。”
高重見此也趕緊表態道:“相國大人所言甚是。”
穆晟道:“那就拜托相國了。”
一個時辰後,廷議繼續,大臣們陸續進入大殿等候,等皇帝,霍丞相等人到場後繼續討論。
眾臣繼續討論了半天,兩方還是誰也說服不了誰,這時霍錚站起來假意咳嗽了幾聲,眾臣見霍相要發言,紛紛閉口不言。
霍錚道:“諸位同僚,臣以為,為先帝上諡號之事可行,今日廷議就商量個條陳出來吧。”
霍錚話音剛落,眾大臣見霍相表態,紛紛改旗易幟站隊田堅一派,力挺為先帝上諡號,另一派瞬間變成了少數派,可見霍錚在朝廷中的影響力。
此時最早反對上諡號的奉常張熙上前進言道:“啟奏陛下,相國大人,老臣以為朝廷自有法度在,祖宗之法不可違啊,怎可說變就變。”
高重聞言,上前道:“張大人,祖宗之法如何不能變?我大晉當初若還是因循守舊,不知變通,何來我大晉如今之局麵?”
幾名大臣聞言也是紛紛上前附議,張熙眼見事不可為,也隻好退下了。
眼見大多數朝臣都認同為先帝上諡號,大家便開始討論為先帝上什麼諡號最好。
此時還是首倡為先帝上諡號的田堅首先率眾而出,提議道:“諸位大人,先帝功業,震古爍今,諡法曰,剛強理直曰武,威強澼德曰武,克定禍亂曰武,刑民克服曰武,這個武字對於先帝南征北戰,掃蕩關東諸侯的赫赫武功來說,正是恰如其分。”
此時一直在旁邊裝聾作啞的右丞相王義也上前進言道:“本相附議,我大晉曆代先君也有諡號曰武,為了以視區分還得在為先帝上一個字的諡號,臣覺得諡法中,莊字很合適,兵甲亟作曰莊,澼圉克服曰莊,勝敵誌強曰莊,屢征殺伐曰莊,武而不遂曰莊……”
九卿之一的太仆司馬覃上前道:“老臣以為,先帝書同文,車同軌,天下文治為一家,此為天下長治久安之策,諡應在上一個文字,經邦定譽曰文,敏而好學曰文,施而中禮曰文,帝德運廣曰文,陛下文治武功確實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眾臣是你一言,我一言幾乎把諡法中合適的美諡挨個說了一個遍,武字是確定了,這個字在曆朝曆代皇帝諡號中都是頂級美諡,剩下一個諡號大家還是爭來爭去,不知道上那個好。
這時,霍錚上前向穆晟建議道:“啟奏陛下,臣覺得先帝諡號在取一字,當以何字為好?”
霍錚話一出口,眾臣就安靜下來,穆晟盤算了一番說道:“朕以為,先帝之功業確實曠古爍今,哪怕今後史書中的記載也必然會光耀華夏,朕覺得霍相國剛才建議的諡號就很不錯,容儀恭美曰昭,昭德有勞曰昭,聖聞周達曰昭,聲聞宣遠曰昭,威儀恭明曰昭,明德有功曰昭,那就用昭武二字吧。”
霍錚聞言滿意的點頭道:“好,陛下既然認同本相的主張,那就如此定了。”
眾臣聞言也都紛紛讚同,此事就算是暫時告一段落,明日就要舉行“大殮”儀式,在京官員,皇子嬪妃,公主,皇室宗親的人都需要到四海歸一殿瞻仰“大行皇帝”儀容,並行入棺之禮,穆晟也得回東宮做好準備了。
翌日清晨,穆晟一身白色孝服前往大殿中靜坐守孝,此時大殿已經到處銀裝素裹,白色成為了這裡的主色調,先帝巨大的靈柩就停在大殿中央,帝王靈柩,稱之為梓宮,梓宮停放大殿中央,以供眾人瞻仰祭拜。
穆晟看著那巨大的帝王靈柩,他恍惚間不知在想些什麼,隻是麵無表情的正襟危坐守在梓宮旁,梓宮邊圍滿了主持儀式的官員和祭司,數十名巫師高舉祭器圍著梓宮念念有詞。
此時大殿外眾大臣穿著孝服都陸陸續續趕到此處,皇室宗親與眾臣都基本到位場後,內廷總管楊謹上前再次打開先帝遺詔,在先帝梓宮前,當眾再次宣讀一遍,表示新君是奉明詔以正位。
宣讀詔書過後,楊謹高聲道:“諸位臣公,諸位宗親,皇子,公主,大祭開始。”
一眾大臣在禮儀官的引導下跪在大行皇帝的梓宮前哭泣跪拜叩首,以視忠誠,大臣叩首,穆晟作為主祭人微微頷首以示還禮。
此時大殿外迎來一名年近五十的男子,他在家屬陪同之下跪在先帝牌位前泣不成聲,此人正是武信君公子慶,公子慶悲泣道:“陛下,臣弟來晚了,竟不知您已經……”
武信君公子慶與先帝乃是一母同胞,年輕時感情很好,其他官員哭靈或許就是裝一裝,他可是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