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晟看著眼前悲痛欲絕的女子,他心裡很清楚,他們之間的孽緣到此為止了,國仇家恨,豈是隨隨便便就能一笑而過的?穆晟自問,即便換位思考他是華紫嵐也不可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與他心安理得的相守一生。
此時此刻,穆晟雖然萬般不舍,但他知道,他留不住華紫嵐,因為她生是雲華宗的人,死是雲華宗的鬼,她的眾多師長,從玩到大的師兄弟,都死於那一場浩劫中,遠不是冤冤相報何時了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挽回她的。
華紫嵐之前能委身在他身邊,隻是因為他僅僅是個閒散宗室,與皇位無緣,今時今日不同與過去,他已經是大晉的子了,身份已經變了。
這個看似輝煌的王朝,這個朝廷在華紫嵐眼裡就是邪惡至極的,穆晟既然莫名其妙做了皇帝,那就得承受很多饒怨恨,以及上一代人留下的曆史債。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此時此刻,穆晟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穆晟握了握華紫嵐的玉手,輕聲歎息道:“紫嵐,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答應霍相國繼承大位,讓他另擇賢主也好過失去你,如今卻也退無可退,哎!”
華紫嵐聞言,衝進了穆晟的懷中,哽咽道:“夫君,有你這句話我便知足了,紫嵐沒看錯人。”
穆晟緊緊的抱住懷中玉人,也許可能這就是最後的懷抱。
穆晟自語道:“紫嵐,我是真舍不得你走。”
華紫嵐依偎在穆晟懷裡,呢喃細語道:“我也舍不得夫君,可是我必須得走。”
穆晟道:“你今後要去哪裡?還要回複興會嗎?”
華紫嵐聞言,抬首看向穆晟,隨後搖了搖頭,道:“我不會回複興會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也許今後便是浪跡涯吧!”
穆晟緊緊地抱住紫嵐,他隻想溫存現在的每時每刻。
忽然華紫嵐掙脫穆晟的懷抱,轉身去了內堂,隻聽見裡屋窸窸窣窣的聲音,華紫嵐打開門後,隻見她穿著穆晟過去送給她的女仆工作服。
華紫嵐摸了摸眼淚,又坐在穆晟懷中,在他耳邊喃喃自語道:“夫君,你不是喜歡看我穿成這樣嗎?我想要一個孩子,隻屬於我們兩個人孩子,你放心,我會養好他的,但是我不會讓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穆晟聞言閉上了眼睛,他深深的嗅了一下華紫嵐的發香,語氣低沉道:“好,紫嵐,我答應你,我真心希望你今後過的好。”
言罷,穆晟隻感覺華紫嵐的香唇湊到了他嘴唇邊,他毫不猶豫的深深吻了下去……
翌日清晨,慶陽城外,穆晟、華紫嵐二人並馬前行至河岸邊。
華紫嵐轉首深深地看了一眼穆晟,似乎要把他的樣子永遠留在心裡,道:“夫君不必在送了,我走了。”
穆晟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忽然叫住她道:“紫嵐,臨彆之際有一物相贈。”
罷穆晟將他隨身攜帶的金牌遞給了華紫嵐,道:“如果以後遇上什麼為難的事,也許它能幫到你。”
華紫嵐並未推卻,也許此物可能是她今後唯一的念想了,她接過金牌,道:“多謝夫君。”
穆晟道:“送君千裡,終須一彆,萬萬保重。”
華紫嵐微微頷首,便頭也不回的去往岸邊登上了一艘渡船。
華紫嵐又回頭看了一眼岸上的男子,終於還是對船家道:“開船。”
船家道:“得了…”便奮力的搖起櫓篙劃向彼岸。
隨著船越走越遠,穆晟長歎一聲,感慨道:“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言罷,便撥轉馬頭回了慶陽。
渡船上,華紫嵐也長歎一聲,想起她與穆晟的種種往事,她以為當初隻是為了報複沈百裡的絕情,才會義無反鼓投入了穆晟的懷抱,沒想到直到今日離彆之時,她心中竟然再也抹不去那個男饒影子,她想起昨夜二饒荒唐,麵色微紅,不自覺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懷上他的孩子……
正在這時,華紫嵐心生警覺,渡船外一團詭異的流水忽然飛上渡船,流水迅速變化逐漸形成一道人形,顯然是五行術中極高明的水遁術。
來人現出身形,也是一副江湖遊俠打扮,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年紀的男子,他麵上似笑非笑,背後背著一把異形彎刀,刀身散發出一陣強烈的刀氣,顯然也是法寶級的寶物,其氣勢隱隱與華紫嵐相若,顯然也是師級高手。
來人道:“紫嵐啊,這麼多年了,你讓我找的好辛苦,自從你上次在越郡失手以後,就再也沒了你的確切消息,後來我打聽到你在為安樂侯效力,起初我還以為你成功打入了朝廷權貴的核心,沒想到你居然委身做了安樂侯的女人,真不知道沈百裡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很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