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山郡臨時行宮中,穆晟連日以來,一直在行轅中閱讀鄧祈獻給他的屯田要略,基本內容就是在討論邊疆駐防軍隊的屯田製,所謂寓兵於農,兵農合一,這項製度先帝時代就在執行,隻不過到他這個時代製度建設才相對完善了很多,鄧祈又給重點總結編撰成書了,包括很多因地製宜的事情,就像這次他發現嶺南四郡產的番芋就立即推廣軍墾取得了巨大成果。
穆晟作為穿越者當前清楚屯田製的好處,帝國剛剛征服嶺南時,可以說是一窮二白,麵對這麼廣袤的土地,征服者就得先執行屯田製,萬事開頭難,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搞建設,如果完全依賴朝廷不遠萬裡往邊疆輸血,早晚把朝廷給拖垮了,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在這個時代運輸基本靠畜力,人力,物流成本是極其高昂的,穆晟自己就押送過軍糧來邊疆,可以說糧草一多半都消耗在路上了,真正送到目的地就不剩多少了。
穆晟看罷屯田要略,招來內廷總管吩咐道:“楊謹,你去吧鄧祈詔來。”
“諾”
皇帝召鄧祈到禦前奏對。
穆晟舉著他的屯田要略,稱讚道:“鄧愛卿真乃大才,朕閱覽後確實獲益良多,朕有一問,此策可否在北境邊疆推廣屯田,寓農於兵,如今朝廷為了防備北方草原南下劫掠,長城沿線常年駐軍三十餘萬,這還是我們打服了匈人的結果,除了匈人,東邊還有東羿人不停地騷擾邊境,我朝維持如此規模的邊軍,日費千金,糧草無數,對於朝廷來說,這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如果能在北境也推行屯田政策,這樣一來可為朝廷節省不少開支。”
鄧祈聞言,上前奏對道:“啟奏陛下,屯田策在我們南方施行是可行的,南方地形崎嶇,河穀縱橫,大軍以步戰,水戰為主,寓兵於農,可以大大降低朝廷的負擔,對軍隊的戰鬥力影響有限,但是北境長城防務實在太過重要,萬萬不可行屯田策,北方的匈人與東羿人不同於南蠻,這些草原人作戰極其悍勇,善騎射,來去如風,幾乎人人皆兵,屯田策雖然有效,可此策最大的弊端是會降低軍隊的作戰能力,多數人閒時務農,戰時為兵,時間一長會疏於訓練,如果真碰上草原部族大舉南下,臣擔心北境會抵擋不住,臣過去也曾經在北境服役,多少還是了解實情的,此策雖好,但還是要因地製宜,北境地區大多地形平坦,非常適合騎兵劫掠衝鋒,即便是北境實行屯田製,也隻能分為屯兵與戰兵,屯兵閒時務農,戰時輔助戰鬥,戰兵專職訓練,保持可以隨時上馬作戰的能力。”
穆晟想了想,覺得鄧祈此等人才留在這裡真是屈才了,說道:“鄧卿所言極是,朕問你一件事,這嶺南防務在卿之後交給誰比較合適?”
鄧祈聞言一愣,說道:“陛下您這是?”
穆晟笑道:“朕希望愛卿可以來朕身邊聽用,留在這裡確實屈才了,此番東巡,愛卿便跟隨朕回慶陽吧。”
鄧祈聞言,大喜過望,皇帝對他的稱呼都變成了愛卿,這是皇帝對近臣才有的稱呼,他知道這是皇帝要調他回京重用他的意思。
鄧祈馬上大禮參拜道:“吾皇萬歲,大晉萬年,陛下仁德,臣能追隨陛下左右是臣的福分。”
穆晟上前扶起鄧祈道:“愛卿請起,你舉薦一下,嶺南這裡有誰可以代卿主政?”
鄧祈知道這個他現在位置很關鍵,不但掌握十萬重兵,還有一定的地方行政大權,可以說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推薦人選不得不慎重。
鄧祈想了想,說道:“陛下,臣推薦唐頜接任在下的職位。”
穆晟有些意外道:“朕聽說你過去不是跟他不和嗎?”
鄧祈道:“過去我們都在陸老將軍麾下做事,級彆相同,互相之間有些爭鬥是難免的,但唐頜其人,才乾絲毫不遜於在下,與臣多年相處也算是知根知底,微臣認為目前南疆局勢由他來接手再合適不過了。”
穆晟微微頷首道:“好,朕相信你的判斷,三天後朕就要起程去往越郡巡視,你交接完這裡的工作後便來京城吧。”
鄧祈激動道:“臣謝陛下賞識。”
君臣相得,二人在皇帝行轅中探討良久,鄧祈才告退出了出了皇帝行轅,此刻他心情舒暢,他萬沒想到,隻是獻上了番芋與屯田要略,便受到了皇帝重用,看來這位新君上台後還是非常重視他們這些實乾家的,值得自己追隨。
兩日後,皇帝儀仗繼續南巡之前,專門召見了鄧祈的繼任者唐頜,畢竟是嶺南四郡的軍事一把手,皇帝還是必須得親自麵試把關,再行任用。
此時唐頜麵露紅光,畢竟升官了嘛,他在嶺南紮根這麼多年,終於有朝一日可以成為獨當一麵的軍事統帥了。
唐頜一路忐忑,入的皇帝行轅麵君,見皇帝早就等在那裡了,便上前大禮參拜道:“臣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穆晟微微抬手,和顏悅色道:“唐卿免禮,此番朕把嶺南四郡防務交給你,唐卿可要為國家鎮守邊陲,撫軍安民。”
唐頜麵容堅毅道:“啟奏陛下,此番得陛下重托,微臣必為國家守邊禦敵,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