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丞相府中,高重其心腹丞相府長史李弧將皇帝批閱過的奏章放於公案上,說道:“相國大人,這是宮裡送來的奏章。”
高重嗯了一聲,取過一卷竹簡開始閱讀起來,半晌後,高重看向長史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高重道:“李弧,你說說看,眼下陛下任命趙芻為右丞相,是什麼意思?”
李弧道:“啟稟相國大人,在下分析,舒城事變後,中尉軍中的霍家親信已經被清洗乾淨了,中尉軍也回京後又進行了新一輪整編,軍改結束後,那接下來便是要動一動朝堂了,如今趙丞相受陛下重用,便是想借趙相的手繼續撤換掉朝中霍家提拔起來的一批官員。”
高重微微頷首道:“言之有理。”
長史李弧見高重讚同,便不失時機的遞上了數十封拜帖,說道:“相國大人請看,這些是前幾日朝中官員想來拜訪您的拜帖。”
左丞相高重接過拜帖一一翻看,心中了然,說道:“這幫人還真會見風使舵,鼻子夠靈的,現在就想走通本相的門路了。”
丞相府長史陪著笑,說道:“相國大人,這些官員曾經都是霍太師當國時提拔起來的,如今朝廷上下大換血在即,這些人怕祿位不保才求告到相國大人您這裡的,他們眼下也隻能走您的門路,若是相國大人您保下他們,這便是天大的恩情,他們過去曾經是霍太師的羽翼,今後可就是相國大人您的羽翼了。”
高重知道他說的有道理,還是故作姿態道:“不急,容本相在想一想。”
這時相府外行來一屬官,稟報道:“啟稟相國大人,呂簡前來拜訪。”
高重一聽,原來是呂家堡的人,大概也知道他來乾什麼,想了想還是說道:“讓他進來吧。”
“諾!”
左丞相府外呂簡帶著數名隨從入得相府中,見到高丞相上前一頓熱情寒暄,便命人將帶來的禮物般進內堂,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備重禮來高丞相府上拜訪了。
高重笑嗬嗬的客套道:“呂君來就來了,何必在備重禮。”
呂簡笑道:“高相國,今日前來,正是恭賀相國大人您正式接任左丞相一職,此番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高重下意識的撇了一眼那幾口箱子,他知道呂家乃是煉丹世家,富可敵國,所謂薄禮也足夠讓任何人心動了。
高重笑道:“呂君來此,不僅僅是為恭賀本相正式接任這麼簡單吧?”
呂家笑道:“相國大人明察秋毫,在下來此正是為家兄呂家家主呂一坊一事而來,希望相國大人您看在過去的交情上,能放我呂家家主一馬。”
高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然道:“呂君啊,此番本相已經是為你們呂家免了破家之禍,如果不是本相在陛下麵前據理力爭,你們呂家全族都得被發配戎邊,如今隻是判了家主呂一坊一人之罪,這已經天恩浩蕩了,你們呂家可不要得寸進尺。”
呂簡陪著笑臉說道:“是,是,相國大人教訓的是,您的恩情我代表呂家永世不忘,今日前來隻是想讓相國大人您稍微抬一抬手,可否讓家兄出廷尉獄回東安城拘押,我們呂家堡上下可不能一日無主,若是家兄能回東安城拘押,也能就近安排我們呂家上下的事務。”
呂簡意思很簡單,不求免罪,但求把呂太公運作回老家服刑,在那裡呂家是地頭蛇,呂家與東安城的一把手東安令趙綱關係也比較好,在大牢裡安排個VIp包間,那坐牢就更沒做一樣,隻要麵上過得去就行了。
高重問道:“簡兄啊,呂家難道離了呂一坊就不靈了,大不了你們呂家在選一個家主不就得了。”
聽聞此言,呂簡一臉苦笑之色,說道:“啟稟高相國,您有所不知,我大哥被押解來慶陽服刑前,隻是簡單交代了一下讓大公子代理呂家家主之位,大公子雖有家主之實,卻無家主之名,如今我們呂家家主之位空懸日久,大哥的其他三房,四房的公子便按捺不住想與大公子爭奪家主之位。俗話說,治家如治國,如今我們呂家幾位公子爭權,已經是鬨的呂家堡上下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不得已,我隻能在來慶陽求一求相國大人您,唉!”
高重聞言,心中也是啼笑皆非,這呂家還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這老爺子還沒死呢,兒子們就已經先打起來了,呂一坊真要死在慶陽廷尉獄,那呂家堡不得被他幾個不孝之子給掀翻了?
高重起身背著手轉了幾圈,又不經意間撇了一眼呂家送上門的重禮,說道:“辦法嘛,也不是沒有,可呂太公沾上的可是謀逆的罪過,這牢獄之災肯定免不了,不過本相倒有一策。”
呂簡聞言精神為之一震,趕忙上前拱手道:“請相國大人示下。”
高重道:“呂太公雖然不是主謀,但失丹之罪確實不能輕判了,隻能等下一次大赦天下,到時候重罪也能輕判,其餘彆無他法,隻要等到大赦,本相便可以傳話廷尉把呂太公從廷尉獄改判到東安城服刑。”
呂簡聞言,愣在當場,心中暗罵,這還用你說?這大赦天下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遇上的,隻有國家發生了什麼天大的好事才可能會大赦天下,運氣好等幾年就出來了,運氣不好等個十幾年出不來的都大有人在,搞不好呂一坊就死在牢裡了。
呂簡雖然心中罵娘,臉上還是陪著笑臉,說道:“相國大人,這…這…大赦天下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左丞相高重笑嗬嗬道:“呂君請寬心,本相自有辦法,很快呂太公就能等來陛下親自下詔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