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桃,你先出去……”李行首吩咐道。
張正書也對來財揮了揮手,等前堂已經無人之後,他才清了清嗓子:“李行首,我雖然仰慕你的容貌,但你也彆太自持過高了。”其實,張正書對於這時候的宋人,還是有很強戒備心的。他這瘦弱的身材,甚至還扭打不過婦人。更彆說,宋朝法律對於打死人的,隻要是扭打,很可能就是發配從軍,徒三千裡罷了。要不然,怎麼武鬆殺了西門慶和潘金蓮後,要弄成鬥毆的場麵?就是為了減輕罪名。可見,任何朝代的法律,還是有漏洞的。所以,張正書提前打了招呼,也是起了防備心。
“撲哧……”李行首突然笑道,真個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不愧是行首,就連張正書這般的定力,都隱隱覺得頂不住了。“小官人,想不到你還是個自傲之人。不過奴家最是欣賞這樣的男子,你雖瘦弱,但我看到了你的野心,很大……”
這話一出,張正書更加警惕了,皺眉說道:“此話怎講?”
“小官人在報紙上寫了交趾一事,莫不是想讓朝廷去討伐交趾?”
李行首這話,倒是讓張正書的放鬆了下來。
“李行首果然是慧眼如炬啊!”張正書恭維了一句,“不過我的意思,想必所有人都知曉了罷?”張正書覺得,如果這份《京華報》不能做到上達天聽的效果,那做報紙就沒有意義了。
這時候的北宋,在政治、軍事和外交上都陷入了困境之中,甚至經濟上也陷入了死胡同。如何破解呢?張正書認為最優解在交趾,在東南亞。雖然東南亞密林眾多,瘴氣叢生,但氣候適宜,土地肥沃,隻要管理得好,絕對能成為大宋的糧倉。甚至金銀礦也多,能在經濟上給予很大的幫助。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當今朝廷到底是想繼續與西夏、吐番糾纏不清,浪費大量錢財糧草,還是想獲得一個穩定的後方?
其實張正書也沒底,畢竟宋人的戰略思想幾乎等於零,總是異想天開,搞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比如聯金滅遼,但凡是有戰略眼光的人都不會做的事,偏生宋朝就做了。為什麼?因為宋朝對燕雲十六州的執念太深了,下過象棋的人都知道,一旦執意要吃掉對方某個棋子,那多半會陷入對方的陷阱之中,損失慘重,最後就輸掉了這局棋。宋朝也是一樣的,本身實力不濟,又想要燕雲十六州,怎麼可能?
“所以小官人的意圖,和那些‘小報’不一樣?”李行首不知道為何,眼睛裡有著不一樣的光芒。
張正書淡淡一笑道:“我最欣賞範相公的那句‘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按照我的理解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曹奎論戰》裡也說了,‘肉食者鄙,未能遠謀’,如今朝廷上下,眼光都局限在了西北,在河套一帶,殊不知這些地方投入再多人力物力財力,也是難以守住的。”他說的這話是有根據的,河套地區一馬平川,確實是一個易攻難守之地。
“除非采用步步蠶食的辦法,花費百餘年時間,才有可能徹底收複河套。”張正書推測道,“然而朝廷上下,都是要速戰速決,殊不知想要徹底控製一個區域,如何能速戰速決?再一個,西夏對遼國基本沒有威脅。可一旦我大宋取了河套,大宋立馬就成了遼國心腹之患,欲除之而後快。如此看來,大宋取了河套,不滅西夏的話,可能要麵臨西夏、吐番和遼國的三麵夾擊,得不償失。”
張正書這麼一分析,李行首也點了點頭,說道:“但黃河百害,唯富一套。我大宋缺馬,如何能不取河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