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閣子裡,張正書悠閒地搖動著折扇,一邊看著曾瑾菡在吃著蜜餞。
可能女性天生就喜歡吃零食,可惜宋朝這時候的零食不算多,蜜餞算是其中挺好吃的了。要不就是瓜子,沒錯,宋朝也有瓜子,但不是葵瓜子,而是甜瓜子。也是炒熟了之後,頗有耐心才能嗑一顆。要想嗑葵瓜子,那還得去到美洲引回來才行。
在張正書麵前,還有幾樣下酒菜,分彆是蠶豆、豆腐乾和涼拌菜。和樂樓的酒,也是有名堂的,叫做“瓊漿”酒,真個似瓊漿玉液一樣,隻是稍稍辣喉,非普通人能喝。張正書也不打算喝這種燒酒,免得誤了正事。
但即便不喝酒,錢銀還是照樣要給滴。
算上打點什麼的,張正書已經花去差不多十兩銀子了。換算成銅錢,已經足足用去了三十貫錢。所以說,想見李師師一麵,荷包裡沒錢根本就不可能。那些窮秀才與佳人的“成人童話”,真的隻存在於說書裡麵而已。現實中,窮秀才連酒樓的門都不敢踏入——因為一踏進來,就要給酒保、小廝賞錢了,這些個窮秀才哪裡有錢啊!
這還隻是求見階段而已,如果李師師接了一位嬌客,便是詞壇第一人周邦彥,也要按照市場價給錢。給多少呢?看李師師的心情,不過怎麼說,都要十貫錢起步。這就好比後世的心理醫生一樣,李師師負責跟你排憂解悶,跟你談天說地,但這都是建立在收費的基礎上的。十貫錢是起步價,李師師瞧你人不錯,聊天聊得很有興致,就收你十貫錢好了,大家以後還能經常聊天。
要是話不投機的,李師師收費幾十、上百貫,也不過是尋常。意思就是,麻煩你以後不要再來了,再來我也不會見你的。你這人太悶,說話根本不得我心。
為什麼收費這麼貴呢?
自然是因為李師師乃是行首,行首哪裡能自降身價啊?
不過,遇到特彆對眼的人,如果錢沒帶夠,這行首還會倒貼的。隻不過,李師師尚未遇到這樣的人而已。或許,這就是所謂窮秀才入幕行首的評書由來了吧?不過,若是那窮秀才是柳三變或者是秦觀之類的大詞人,就又另當彆論了。不知道多少清倌人,多少美妓行首願意倒貼哩!
“郎君,你怎麼不吃,這蜜餞挺好吃的……”
曾瑾菡的話語,讓張正書有點無奈。
雖然當著未婚妻的麵,張正書不敢做什麼逾矩之事,可這是來青樓啊,是來喝花酒的啊,不是來吃蜜餞的!這曾瑾菡看似冰雪聰明,但奈何她也沒到過青樓,沒有找過美妓,自然不知道流程了。可張正書——咳咳,張正書附身之前的那個倒黴蛋,卻是個中老手了,什麼流程都知曉。
“好吃麼?待會走的時候,我去買些給你。”
張正書隻能這麼說了,難不成要直言相告麼?
隻是若桃見了,頗覺有些好笑,笑吟吟地離開酒閣子後,心中道:“這小書童也是個不知世情的!”
“郎君,這李行首果真如你所說一樣,與尋常女子不同?”
曾瑾菡見張正書對她毫無隱瞞,自然也不會再吃飛醋了。現在倒是對李師師感興趣起來了,她早就聽聞李師師喜歡豪放派詩詞,性情豪爽而慷慨,尋常女子哪有這樣的?便是曾瑾菡與之對比,也覺得有些自愧不如。並非是才學上的自愧不如,而是在氣度格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