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硬闖的,小官人,我攔不住他……”
這時候,張家的僮仆也叫了起來,突然又安靜了下來。
張正書悄悄推開門一看,乖乖,那不速之客居然是帶著刀進來的。
“張正書呢,喚他出來!”
領頭一人,看模樣像是一個秀才,穿著打扮什麼的都是儒衫。但是腰間卻彆著一把刀,就把彪悍的氣質展露無遺了。
“難道是開封府的巡捕?”張正書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開封府的巡捕雖然有武器,但帶刀的不多。更彆說,來人幾乎都是穿著儒衫常服了。要是巡捕,怎麼可能不穿巡捕的衣裳?四大名捕什麼的,都是溫瑞安杜撰的罷了。“到底是什麼人呢?”張正書心道,“我好像也沒得罪誰啊,不至於犯法吧?報紙的言論,也沒有出格啊?難道是無妄之災?”
張正書太清楚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莫須有不是宋朝的特色,而是貫穿整個中國曆史。在中國曆史中,當權者想要碾碎一個人,是很簡單的事。要不然,民間就不會有那麼多“青天”傳說了。甚至乎,很多青天本意並非為民伸冤,而是夾帶著政治目的去攻訐政敵罷了。但百姓哪裡管那麼多,他們所祈盼的,無非是有個相對清平的環境而已。可以說,中國百姓的要求實在是太低了。
可惜,人總是記吃不記打的。
一個王朝覆滅前,肯定是民不聊生的多。
哪怕是北宋,其實也有很多隱藏在深處的黑暗。
真的以為北宋就是繁華盛世,百姓安居樂業,沒有黑暗了?錯了,恰恰是因為經濟太過發達,黑暗也就更多了。張正書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曆史上朱元璋一定要倒行逆施,把中國重新定義在小農經濟上。因為“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這才符合中國統治者的期望啊!恢複到這種淳樸的小農經濟模式,統治者不用勞心勞力,輕輕鬆鬆就能做皇帝了。因為這樣的模式持續下去,肯定是不會有什麼造反的。可朱元璋忘了一件事,社會是發展的,小國寡民的時候可以做到“老死不相往來”,可當人口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這個模式就等於是自殺。
明朝是怎麼亡的?
一是自己作死,稅收太少;二是文官集團太無恥,黨爭頻繁;三就是官商勾結,侵吞國家利益了。
其實宋朝也是差不多的,可惜沒有一個人有張正書這種曆史眼光,因為張正書是“過來人”,宋人卻是懵懵懂懂的。所以對於黑暗,張正書看得比誰都多。
於是,張正書更不敢出去了。
“你家小官人呢?”
張正書在門縫裡瞧見,那個領頭的秀才,臉色有些陰狠。看著戰戰兢兢的來財,他掣出了腰間的鐵尺,挑起了來財的下巴,雖然帶著笑意,但卻讓人不寒而栗。張正書一愣,原來這不是刀啊?那看來,很有可能是巡捕了,哪怕他們穿的不是巡捕的衣服。張正書是知道的,宋朝的捕快,一般都是“編外公務人員”,捕快是“捕役”和“快手”的合稱,“捕役,捕拿盜匪之官役也;快手,動手擒賊之官役也”,他們負責緝捕罪犯、傳喚被告和證人、調查罪證。性質呢,跟後世的刑警差不多。
有道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其實官員在地方上,在具體政務上,基本是被胥吏架空了。像“捕役”“快手”之類的胥吏,搞額外創收,那已經是人儘皆知的事情了。因為這些捕役、快手都是沒有固定“工資”的,隻能濫用職權搞創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