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這話也隻敢自己說說而已,要是真的被這個彭內官聽到了,那可不得了。
所謂的內官,其實就是太監。然而,這個彭內官卻很不一樣,因為他深得趙煦的信任,不僅統領著皇城司親從官,還是趙煦的貼身侍衛。雖然不曾帶刀,但是這個彭內官的武藝卻足夠保得趙煦安全了。
這樣的太監,顯然不是王慶能惹的。更何況,從位置上來說,這個彭內官其實就是王慶的頂頭上司。彆看王慶在汴梁城中鬨騰得挺歡,然而隻要這個彭內官一開聲,王慶就隻能乖乖地偃旗息鼓,不敢再興風作浪。
所以,王慶隻敢酸一酸,卻不敢有什麼實質行動。
“看來,官家是真個看重那張小官人啊……”
王慶琢磨著,突然想到,他要是勾結朝中文武百官,說不定明日就被拿下詔獄了。可如果他去和張小官人“強強聯手”,說不得能闖出一片新天地?隻不過,身為一個勾當皇城司公事,他又是一個四品武官,卻眼巴巴地尋覓著張正書這條“大腿”,他自己都拉不下臉去。
“怕是官家也不喜我去和張小官人套交情啊……”
王慶歎了口氣,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黑暗的未來。
確實,作為一個暗探頭子,就沒有誰是有好下場的。更彆說,王慶還是一個酷吏。
“不對,官家怕是另有打算?”
王慶作為皇城司的頭頭之一,又是趙煦的從龍之臣,在揣摩聖意上還是自有一手的。“如此看來,提前與張小官人打好交道,似乎可行呐……”王慶自然知道,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要好很多。
做了決定的王慶,決定賭一把了。
張正書自然不知道他已經被王慶給盯上了,他也知曉宋人中居然會有這麼具備眼力的人,瞧得出他的潛力。
同樣的,瞧出了張正書潛力的,還有另一個人。
汴梁城中,皇宮內。
趙煦在這個沒有確切名字的皇宮內,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徹夜沒有睡意了。
北宋的皇宮很寒酸,畢竟是從唐代宣武軍節度使署改建而來的,連名字都隻是一個籠統的“大內”。所以,後世武俠裡的“大內高手”,其實是出自宋朝的,尤其是指皇帝的帶刀侍衛,也就是“帶禦器械”。
此刻的趙煦,在“大內”的福寧殿中,躺在龍榻上久久不能入睡。
西北有西夏磨刀霍霍,京師又新有地震,災民數千,再加上最近以來降雨頗多,黃河又有決口之危。朝廷稅賦雖然穩中有升,可麵對諸多的問題,還是顯得入不敷出。這樣的一個江山,已經處於風雨飄搖之中,稍有不慎就有覆滅之危。這樣的情景,趙煦怎能睡得踏實?趙煦是一個聰明的人,也算得上是一個有作為的皇帝,可為什麼他還是覺得身心俱疲呢?最讓他心焦的,還是他已經二十三了,作為一個帝皇,他居然還沒有子翤。
沒有太子的皇帝,大好江山豈不是要拱手讓人?
這是趙煦不願接受的,但他又想到了張正書的勸誡,悠悠地長歎了一聲。
“陛下……”